除了等待,她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沙渐渐平息了。

    卫邀月迫不及待地起身,四处张望着,想要寻到芙蕖和沈阔的一丝踪迹。

    然而空旷无垠的沙漠中悄然无声,除了瑟瑟风沙,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卫邀月有些慌了,可是她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半分的慌张,生怕动摇了军心。

    “没事,没事,沈阔和芙蕖都是一身的本事,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是强装镇定,然而她一旁的将士们却是真的镇定。

    他们迅速地整顿好纪律,井然有序地排列好队形。居然没有一个人说一句丧气话。

    “卫娘子说得对。我们赶紧分成几队,在这四周地毯式搜索一下。不过时间有限,为防止再次有人走散,我们规定好,只一炷香的时间,便都要回到原地来。”

    按照这个办法,大家一共去搜寻了三次,却都是无功而返。

    沙漠里的时间,不同于外面。每一分每一秒,都事关于将士们的生命。

    看着大家疲惫口渴的模样,卫邀月心疼至极。

    “你们歇一会儿吧。我和白石去搜。”

    “那怎么能行!沈大人一路上千叮万嘱,要我等看顾好卫娘子您的安全,如今大人暂时不在,我等怎敢置您的安危于不顾,让您亲自去冒险!?”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卫邀月不希望自己还像个芭比娃娃一样被人保护着。她只想做一个有用的人,哪怕有一点点的用处,至少她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为自己的朋友。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表面上佯装的镇定被悄无声息地瓦解。

    或许连卫邀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不需要保护!我不是个废物,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她背起行囊,毅然决然地起身要走,“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我便回来。我会守规矩,我绝不会拖累你们。”

    白石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卫邀月,别发疯了!你以为你去了,这些将士们就等心安理得地坐在原地吗?你若真心疼他们,便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哪都不要去!”

    卫邀月低着头,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一刻,她心里有无助、有愧疚、有对沈阔和芙蕖的担心,还有对未知一切的恐惧。

    小将安慰道:“卫娘子莫要心急。这一切都怪卑职的无能。卑职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将大人和芙蕖娘子找回来!卑职记得,先前沈大人和芙蕖娘子曾说过,胡杨所在之处,便是我们的目的地。我相信如果他们找不到队伍,定会继续往胡杨林行进,等待与我们汇合。不如我们先往胡杨林的方向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找,这样如何?”

    耽搁一分钟的时间,将士们就多一分危险。

    卫邀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下冲动,以大局为重。

    就这样,一队人一边搜寻着,一边走到了天黑。

    风沙来的快,去得也快。白日里席卷一切的大风不再,夜里,居然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卫邀月坐在沙子上,仰望着点点星空。

    “卫娘子?大家在分饼呢,你怎么不去吃一点?”说话的,是白日里的那位小将士。

    随行的食物紧缺,卫邀月是想着能省下一点是一点。况且她现在的心情,也是吃不下半点东西。

    “我不饿,你们吃就好。”

    小将士走过来,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块完整的饼子,送到卫邀月的手里。

    “往前的路途还不知有多远,卫娘子,这个你拿着。”

    卫邀月急忙推辞道:“这可不行!大家都是掰着慢慢吃的,这么大的饼子,我自己拿着算怎么回事?我真的不饿,你还是拿回去”

    “沈指挥使千叮万嘱要我们必须要保证卫娘子您的安全,即便他现在不在,我们也不敢对您懈怠半分啊!您若是憔悴了,等沈指挥使回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见小将士执意如此,卫邀月也没再继续拒绝。只是她此时确实没有心情吃,便只是拿着那饼子,心里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芙蕖和沈阔有没有脱险?有没有找到个安全的地方栖身?身上有没有带着吃的?会不会挨饿?

    卫邀月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抬眼看着那位小将士,问:“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将士回答:“我叫宋瑞,卫娘子喊我小宋就好。”

    宋瑞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但是他沉着冷静,又有领导才能。沈阔不在的这些时辰,宋瑞迅速地整理了队伍纪律,制定了前行计划,确实是后生可畏。

    “小宋,你这么能干,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在沈阔身边做副将。不过沈阔身边的人,大多都是跟着他从北境回来的卢家军。你也是吗?”

    宋瑞的眼眸一敛,“哦,是。”

    先前沈阔大摇大摆地回到盛都,卫邀月没少见他。而且安定司她从前也常常去,却并未见过宋瑞。

    “我怎么从前一直都没见过你?你先前也在安定司任职吗?”

    小宋起身,摸了摸后脑勺,憨厚一笑:“不怕卫娘子笑话,其实卑职算是个关系户。卑职不是和沈指挥使一同回盛都的。这两年北境战事愈发吃紧,是卢老将军看我年轻,不舍得我继续在北境吃苦,这才将我遣送回了盛都,发派到了安定司做事。”

    卫邀月的眸光突然一顿,又自然地笑了笑,道:“哈哈,是啊,久闻卢老将军仁爱和善,对下属最是体贴关怀。”

    宋瑞点头:“没错,没错。”

    卫邀月又问:“西北之行艰险,任务繁重,你年纪轻轻,又刚入安定司,能够进这队伍里来,应该也是因为有卢老将军的举荐吧?”

    宋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边慢慢后退着,一边道:“走后门儿这种事丢人,卫娘子就别笑话卑职了。卑职还有要紧的事,这就先告退了。饼子您记得要吃”

    卫邀月笑着点头,看着宋瑞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