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兰枭的心里,卫邀月的安危比任何人都重要,他不想卫邀月以身犯险,
“我见你一身江湖气息,应也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不如你开个价?只要你把人放了,一切好商量。”
黑衣人有一瞬间的犹豫,而后手上的刀子抵得更紧了。
“少废话!老子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
“那你想要什么?本将军是金乌军统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呵,不必了。”黑衣人冷笑道:“谁稀罕进你们金乌军去受苦?人家镇平军不用远征俸禄又高,整日吃香的喝辣的,而你们金乌军就是一群傻子,冲锋陷阵地去送死。”
镇平军。
那是负责守护盛都周边的一支军队,多年以来安稳地巡防在最富饶的几个乡镇之间,不用出征打仗,还能四处享受美食风景,是出了名的美差。
一个江湖刺客,却能对镇北军和金乌军的职能侃侃而谈,看来此人来者不善。
卫邀月使劲哼哼着哭了两声:“贺兰将军!你不会真的要拿我去换卫娘子吧?我知您对卫娘子情深一片,可我的命也是命啊!我父亲是当朝中书令,我若有事,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催促:“少废话!换不换?不换的话,我就把这卫邀月扔井里!”
说着,那人就扯着郑晚棠往井口挪了挪。
“别乱来!”燕琢大喊。
眼下的情形焦灼到了极点,手心手背都是肉,燕琢根本没办法选。
卫邀月看他们二人拿不定个主意,开口道:“还是别换了,卫娘子她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到办法脱身的。贺兰将军也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对不对?贺兰将军,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就像是暗号,让贺兰枭心里有了底气。
"换。"
卫邀月假装哭天抢地,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怕。因为她是真的相信贺兰枭。
她被韩奇抓着手臂,一步一步地靠近过去,她紧张得不敢呼吸,直到郑晚棠从歹徒的手里被放出来,她才松了这口气。
然而落到歹徒手中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歹徒对她起了杀心。
抵在脖颈上的匕首一点丝毫没有留情,像是恨不得立马将她的脖子割断。
贺兰枭紧张地大吼:“别乱来!你要你不伤人性命,什么条件都可以慢慢谈!”
歹徒嗤笑:“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郑晚棠的命!懒得跟你们废话。”
话音落,那刀子的刃便开始无情地侵入卫邀月的皮肤。
卫邀月只感觉那刀真凉,凉到让人怕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相信贺兰枭会救她的。但眼下,歹徒刻意将她挡在前面,贺兰枭没有角度出手。
她清醒地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哪怕是拼死一搏,也算有一丝生机。
卫邀月定了定心,深深地望了贺兰枭一眼,然后飞快地抬手,拔下了自己头上的银簪,迅雷不及掩耳地刺向了歹徒拿着刀的手。
歹徒吃痛,手上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月儿,闪开!”贺兰枭大喊。
负心剑从贺兰枭的手中飞出,不偏不倚,正中歹徒的膝盖。
他没有给歹徒致命一击,是想留着他的命,好问出点线索来。
可那歹徒留下了一条命,居然发了疯似地,抓住了卫邀月的后衣领,将她扯了回来。
歹徒狂狷地笑着:“我可以死郑晚棠,也必须死!”
说完,歹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卫邀月扔进了身旁的水井之中。
瞬间,卫邀月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只剩下彻骨的凉意和恐惧,卷走了她的全部意识。
贺兰枭很想要了那歹徒的命。可惜,歹徒没有给贺兰枭机会,已经摸起匕首,自我了断了。
况且此时的情形之下,贺兰枭也没别的心思。他发了疯似的趴在井边,嘶吼着朝深不见底的井内大喊:“卫邀月!”
井内,没有半分回音。
燕琢找到一个绑着绳子的水桶,一边解着绳子,一边道道:“她一开始就受了伤,又忽然被扔下去,很可能是晕过去了。”
贺兰枭扫了一眼燕琢,立马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他抢过绳子来,二话不说地往身上绑:“我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论谁下去,而是赶快将卫邀月救出来。燕琢没再多说,只是和韩奇一起,使劲拉着绳子的另一端,确保一会儿能将人拉出来。
这个井很深,贺兰枭下了很久才下到底。
漆黑冰冷的井水中,贺兰枭看到了卫邀月。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若不是衣服被钩在了井壁上凸起的石头上,怕是已经沉下去溺水了。
卫邀月虽然被拉了上去,可是却一直昏迷不醒。
燕琢跪在地上,看着卫邀月苍白得如同白纸的脸,急切地问:“她为何还不醒?”
贺兰枭没理睬燕琢,只是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邀月,握着她冰凉的手,心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懂得医术,再急也没有用,只想着赶快带她去找医士才好。他刚想抱起邀月,却被郑晚棠拦了下来。
“快先把她放下!”
只见郑晚棠不断地按压着邀月的胸口,又给她口对口地渡了气,直到邀月大口大口地吐出好些水来,她才停下来,趴在卫邀月的胸口听了听,松了口气,又有些胆怯地看了眼贺兰枭道:“卫娘子现在应该没有性命之虞了,还要麻烦贺兰将军,速速把卫娘子送回公廨,让白石先生再仔细医治。”
“白石?”贺兰枭蹙了蹙眉,道:“我金乌军内有随性的军医,医术高明。我看我还是将月儿带去营内诊治,才算稳妥。”
“不妥。”燕琢往前挪了挪,“金乌军营内全是大男人,如何能照顾好她?且白石神医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才,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依我之见,还是回公廨找白石更稳妥。”
说罢,燕琢便招呼韩奇来扶卫邀月。
贺兰枭见燕琢的人伸手过来,赶忙把邀月护在怀里,斜着眼睨着燕琢,似笑非笑道:“白石虽医术高超,但他是如何来的盛都,你可还记得?一个为孙妍芝效力的人,如何能真心医治月儿?”
燕琢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扶光啊扶光,你到现在,怎么还是这么糊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