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纯妃之死

    白石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卫邀月怕他一时承受不住,又怕他不信。

    “白石,白石?我说了,你一定要信我。虽然我现在给不出你绝对的证据,但是我知道真相,当年”

    “当年我父亲给纯妃安胎,可后来纯妃的孩子没了,纯妃也没了。”

    看着白石难过的神情,卫邀月有点后悔了。

    但是为了能够帮助白石报仇,也为了皇后,这是她总有一天要为白石揭开的伤疤。

    “白石,后宫之中的争斗,有太多都是我们无法料想到的阴暗手段。在她们眼里,一个太医的性命实在是微不足道。纯妃为什么会小产,血崩而亡?安胎药里为什么会有毒?能做到这些,又有这个动机的人,只有曹贵妃。”

    纯妃子嗣旺盛,入宫四年,接连生下了两位公主和一位皇子,后来居然又很快有了身孕。

    景帝十分重视,特意让经验丰富、医术高超的顾正寒来照料纯妃这一胎。

    起先,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突然有一日,纯妃夜里喝完安胎药睡下,半夜便腹痛难耐,再到后来流血不止。

    直到顾正寒闻讯前来,纯妃却已经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同撒手人寰。

    景帝震怒,悲愤交加,誓要查出害死纯妃的真凶。

    而那余留下来的安胎药药渣里,却残留着赤尧族才特有的毒草——蓝葵。

    曹贵妃说,是因为顾太医心术不正,暗通赤尧外族,意图谋害皇嗣,所以才给纯妃下了毒草。可是任谁都知道,顾家世代行医,皆为忠义,怎么会跟赤尧有联系?

    顾太医受尽酷刑,如何都不肯承认。他不愿背负莫需要的罪名,却无奈强权陷害。

    那日,大内侍卫在太医院顾太医的医箱里发现了蓝葵。

    自此之后,此案盖棺定论。

    顾正寒通敌叛国,谋害皇族,被处绞刑。顾家满门株连抄斩,一个不留。

    百年医术名家,就这样消失了。

    白石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又很快被他抬手抹掉。

    “卫邀月,你让我相信你,可是我拿什么相信你?单凭你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单凭你的推理揣测?你说曹贵妃有动机,那么我也可以说皇后有动机啊。纯妃子嗣繁盛,碍着的,又不是曹贵妃一个人的路。”

    “可是与皇后娘娘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你应该看得出她是一个纯良仁爱的人。当年纯妃死后,第一个提出要查顾家的人是谁?第一个说出蓝葵是赤尧特有毒草的人又是谁?”

    白石无语:“大姐,我不知道。你也不应该知道吧?你当时又不在场。”

    虽然不在场,但是在电脑屏幕前。

    卫邀月无力反驳,焦急地跺了跺脚:“哎呀你就相信我吧!曹贵妃真的是幕后黑手!而且她跟郑家似乎也有牵连,说不准这姜山也是她派来的!你要帮我!白石,大神医,你先帮我治好郑娘子行吗?算我求你,大不了”

    卫邀月长大了嘴巴,呼呼噜噜道:“你再给我一颗寒蟾毒?”

    “疯女人”白石嫌弃道:“你把毒药当饭吃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没有骗你。倘若你肯信我,帮我,我一定拼上性命地为顾家翻案。我发誓!”

    白石手臂一环,傲娇道:“行了别矫情了,我帮还不行?”

    卫邀月高兴地想说句谢谢,却被白石瞬间拦住。

    “唉,别说谢谢啊。我可不是信你,我信的是我自己的毒药。”

    无论信的是什么,总之白石能答应去给郑晚棠看病,那便有了继续往下顺藤摸瓜的线索。

    郑晚棠的病症十分奇怪,病的时机也蹊跷。卫邀月想,或许能从她的病上入手,查到点什么。

    事不宜迟,郑钦立刻就安排了白石去给郑晚棠瞧病。

    小小的卧房之中,除了一榻一桌椅,再没有旁的物件。古旧的门窗木色泛白,风吹进来的时候,吱呀乱响。这也就是在夏天,若是冬季住这儿,怕是不病死也得冻死。

    白石过去,沉心给郑晚棠认真地号了好一顿的脉,又扒拉着郑晚棠的眼睛看了一阵子,表情越来越奇怪。

    郑钦焦急地问:“白石神医,我女儿的病到底怎么样了啊?”

    “郑娘子她没有病啊。”

    郑晚棠闭着眼睛,紧抓着床沿,急切道:“没病?没病为何我的眼睛会这样?我每日睁眼都睁不开,看几眼东西就泪流不止,身处暗夜之时,眼睛还会”

    郑晚棠说着,忍不住哽咽起来:“别人都说我是妖怪,是邪祟!父亲为了我,不顾官职要务,全家上下为了我搬到这偏远之处。我当真是不想活了”

    “郑娘子别哭,眼睛已经这般,继续哭怕是不好。”卫邀月安慰了她几句,又对白石道:“没病,那会不会是中毒?”

    “中毒的话应也能从脉象上显得出。可是她脉象平稳,只是能看出来忧思过度。”

    这事放谁身上谁不忧思。

    本来一个高门大户的千金,立马有可能如愿嫁给自己喜欢的郎君了,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得了这样的怪病。

    得了病就治也就罢了,可是却又碰上个骗子大夫,耽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骗子识破了,真神医也来了,现在却残酷地告诉她,她病连神医都棘手。

    这搁谁身上心态都得崩了。

    “既然如此,父亲,您还是收拾行囊吧。反正我的眼睛也治不好,莫要耽误了父亲在朝廷的事务才要紧。我们明日便启程回盛都去。”

    “不行!”

    郑钦的态度强硬,激动道:“无论如何,为父都要治好你!就算是这个中书令我不当了!就算是散尽家财,奔走四方寻遍名医,为父也一定要将你的眼睛治好!”

    白石皱眉道:“哎呀你们至于吗?我只是通过望闻问切暂时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结论。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好好再查一查呢?兴许这病因就查到了呢?就假货,你们都给了他那么多日子,怎么现在就急得立马要放弃了呢?”

    郑晚棠捂着眼睛,使劲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神医有所不知。父亲高居中书令之职,久不回盛都,要职空悬,难免惹人非议。前几日盛都亲友传信,说宣平侯有意联合众臣,在陛下立秋分糕这一日,弹劾父亲忝居高位,玩忽职守。眼看距离立秋只有五日,父亲再不回去,怕是连官职都要为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