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卫邀月的天都黑了。
她感觉天地崩裂,五雷轰顶,简直是祸从天降。
“陛下他他为什么?”
太后道:“许是看你在承安宫里对皇后还算是周到细心吧。那日在碧玉馆,听闻你也冒着大不韪,替颖妃解了围。皇帝应是都看在眼里,这才对你格外开恩的。”
这算是哪门子的格外开恩?
这怕不是在换着法子地折磨她吧。
“可是可是太后,民女一心只想挣钱,搞事业,不想嫁人!”
“胡闹!”太后并不是真的发怒,只是略带斥责的意味,道:“女子哪里有不嫁人的?从商为贱,别说你一个女子从商有多艰难了。即便是你真挣得了金银万千,也难再得这样一门好亲事。若不是锦哥儿一个劲儿地求我,哀家还不愿意轻易答允呢!”
卫邀月都快愁哭了,跪在地上道:“太后,民女是真的不喜欢郡王,还求您”
“可是皇帝答应了。皇帝说了,等他和晨曦部族跟延坦世子讲清楚,择日便会拟旨赐婚你和锦哥儿。你就在承安宫里等好消息吧。”
卫邀月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承安宫里,皇后正在焦急地等她。
“如何?太后她与你说了什么?”
卫邀月感觉自己跟在梦里似的,浑浑噩噩道:“太后说陛下已经答应了,让我嫁给周锦然。”
“庐江郡王?”皇后也难以置信,道:“只因为那日你与庐江郡王的龃龉,太后她就要你去给他做妾?庐江郡王,他这根本就是想折辱你!不行,本宫得去跟陛下说去”
皇后说完便起身要走。
卫邀月一把拉住了皇后,有气无力道:“不是太后说了,陛下特许,让我做周锦然的正妻。”
说完,卫邀月也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是好笑,于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皇后娘娘,正妻唉。您说,我这算不算是喜从天降?”
清思姑姑揪心道:“这算是什么喜事啊?谁人不知那庐江君王纨绔跋扈,仗势欺人,甚至草菅人命?卫娘子若是嫁过去,怕是”
怕是性命难保。
卫邀月知道清思姑姑想说这个。
但是她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从前在卫家的时候,卫延宗之不过是一个侍郎,都可以压在她的头顶,叫她嫁给谁,便是绑着也嫁过去,由不得她反抗。
如今是在皇宫内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皇亲国戚,她想要如何,不想要如何,根本无人在意。
卫邀月突然想起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豪情壮志——
逆天改命?
笑话。
像她这样草芥一般的人,不过是这个世界里,权贵皇族的掌中玩物罢了。
“皇后娘娘,您别去找陛下。此前为着贺兰将军,陛下已然对我有诸多不满,若是您帮我去说话,他难免以为是我求您去为我求情。到时候,陛下肯定会以为,是我对贺兰将军余情未了,才不愿意嫁给旁人。”
“可本宫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错嫁旁人!”
卫邀月自己虽然心里也很难受,但是面上却装着云淡风轻的模样,笑道:“我这香饽饽,不是还有延坦那门婚事在吗?陛下说了,要等与晨曦部族解释清楚了,再下旨重新赐婚我和周锦然。这样一来一回,估计还要有些时日的呢。娘娘莫要担心,这些日子,足够我想到转圜的办法了。”
卫邀月脑袋灵光,主意多,不畏惧权贵,更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草草嫁给不喜欢的人。这些,皇后都是知道的。
只是她自己贵为皇后,在后宫之中都有诸多的不得已。她难以想象,卫邀月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够摆脱这门荒唐的亲事。
毕竟,那个下决定的人,是连景帝都要孝重的太后。
为了避开周锦然,卫邀月已经有一个周没有去明德学堂了。
她近来没有别的事,一心只想着如何帮助白石给顾家翻案。
这日,她正在和白石谈论着当年的事情,想从细节里找寻一点可以利用的线索。没多会儿,玉宁公主便提着裙子跑进了承安宫。
“邀月!邀月?”
卫邀月赶忙探身出去,问:“公主?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学堂吗?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玉宁公主气喘吁吁道:“陆陆大人,他周锦然打”
卫邀月两眼一瞪,“周锦然把他打了?!”
“不不是”
玉宁公主跑得太快,止不住地大喘气,说话连前后句都接不起来。
卫邀月都快急死了,“那周锦然是打了谁了?你倒是快说呀!”
“是陆大人,把把周锦然打了。”
荒唐。
卫邀月根本不信。
“陆乘舟?他?他会打人?”
白石摇着头从后面走过来,道:“这有什么惊奇的?你不问问他为什么打人,反倒是质疑这个?”
因为这是她笔下恭谨温和的谦谦君子陆乘舟啊。
人物设定里,他可没有跟人打架斗殴的这个设定。陆乘舟,是个十足的文艺派,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以德服人。
特别是他作为明德学堂的夫子,怎么可能在学堂之上公然殴打自己的学生呢?
这太不合理了。
玉宁公主拉着卫邀月的手腕,便把她往外扯,“你别管真的假的了!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卫邀月属实不想看见周锦然。
“叫我去看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给他们断案的。”
“人家陆大人都是为了你,邀月,你可别没良心!”
卫邀月这才反应过来。
“陆乘舟打周锦然,是因为我的婚事??”
玉宁公主无语地剜了她一眼,“你真是后知后觉啊。陆乘舟他喜欢你,你不是知道的吗?这个节骨眼上,他打周锦然是为了什么,还用说吗?”
卫邀月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被玉宁公主拉着去了明德学堂。
但是当她们赶到的时候,周锦然和陆乘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庄的老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