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很努力地在让自己不被燕琢的话影响。
半夜突来斜风细雨,她卧听窗棂被雨水轻拍的声响,一整夜,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都是贺兰枭。
翌日,她早早起床,在院子里踌躇了许久。
贺兰枭答应了今日会去碧玉馆,卫邀月本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可是想起当时贺兰枭所说的那些话,又觉得应该相信他,不该随意插手。
她就这么魂不守舍地在承安宫里转来转去了大半天。
皇后正在教她如何看账本,见她毫无心思,道:“若是担心,便去看一看吧。”
卫邀月咬着唇角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吧。”
话音刚落,清思姑姑便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匆忙道:“娘娘,抓到了。”
皇后问:“碧玉馆?”
“是。”
先前卫邀月怕的是贺兰枭抓不到人。现在抓到了,她又害怕贺兰枭抓错人。
她急匆匆起身,问:“是谁做的?”
清思姑姑道:“是吴美人。”
原书中,颖妃的肚子引来了许多人的嫉妒之心,其中就有入宫已久却被冷落多年,位份低微的吴美人。
闹鬼之事确实是她办的没错,可是背后的始作俑者,却另有其人。
卫邀月问:“然后呢?”
“然后,贺兰将军说此事毕竟是后宫之事,还是应请皇后娘娘过去定夺。”
皇后带着一行人来到碧玉馆的时候,郑嬷嬷正抱着吴美人的脚脖子大哭。
“主子!您千万莫要责怪老奴啊!老奴一把老骨头,实在是去不得那金乌军中受刑!这才不得不将您交代出来的啊!”
吴美人见到皇后来,也不行礼,只是那么满脸愤恨地站着。
贺兰枭拿剑鞘敲了她的腿一下,看起来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吴美人却受不住一下子跪了下来。
皇后坐下来,问道:“吴美人,碧玉馆中的事,当真都是你做的?”
吴美人苦笑:“是。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你为何要这样做?颖妃她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惊吓她?”
“她若是没有怀孩子,我还不针对她了呢。”吴美人愤恨道:“凭什么她入宫比我晚那么多年,却能得享盛宠,步步高升,一举便怀上了孩子。而我在宫里这么多年,却仍旧只是个美人?陛下他怕是都快要忘记了后宫里还有我这个人吧。”
“纵使如此,你也不该害人性命!你心中不忿,为何不来说与本宫?本宫自然是会为你做主的。”
“你?”吴美人嗤笑一声:“皇后娘娘何必假惺惺呢?谁不知道你与颖妃是远房族亲?她进宫以来,你俩有多么亲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立场对立,我找你有什么用呢?皇后娘娘,事到如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认了。”
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吴美人,吴美人自己也承认了所有罪责,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人所为。
卫邀月陪在皇后的身边,纵然知道幕后实情,却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反正贺兰枭查得也算是正确,至少他救了颖妃和孩子的性命。
还没出碧玉馆,贺兰枭就急着上来邀功:“你看,即便没有你这个‘造物主’的帮助,我也一样可以解决问题。”
卫邀月无奈地笑着,点头道:“贺兰将军不愧是国之股肱。”
贺兰枭往前凑近了一步:“那我,是否可以得到奖励?”
“将军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
贺兰枭的目光缱绻流连在她的朱唇边,湿哒哒的眼神已然诉尽一切。
卫邀月娇俏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在人家宫里呢大哥。”
贺兰枭的眼尾甜腻腻地上扬:“出去就可以吗?”
——“贺兰将军!”孙妍芝的呼唤声打破了这片刻的甜蜜时光。
她朝着这边端庄走来,卫邀月立刻退了两步。
“卫娘子也在啊?我是否打扰到二位说话了?”
卫邀月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孙妍芝转而看向贺兰枭,道:“今日真是多谢贺兰将军了。许久以来,长姐一直备受折磨,腹中孩儿也日渐不稳。若不是将军神武细心,也不知道长姐她最后会不会为表感激,长姐已经命人在碧玉馆中略备薄酒,将军一会儿留下来用晚膳吧。”
贺兰枭立刻道:“不必。”
“将军是否是因为觉得不方便留在后宫用膳?今夜陛下也会来,您是陛下义子,又帮了长姐这么大的忙,留下吃个饭而已,将军应该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此刻,卫邀月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她尴尬到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想要离开又觉得就这么走掉好像是不打自招的在说——她很在乎。
皇后正好处置完了吴美人,无意听到这边的对话,像是救世主一般过来,道:“不知道颖妃妹妹介不介意本宫也留下来蹭一顿晚饭呢?”
孙妍芝恭敬道:“皇后娘娘愿意赏脸,长姐她定是开心的。”
皇后点头看着贺兰枭,笑道:“如此,扶光你便也领了颖妃的情吧。还有邀月,你既然跟着本宫来了,便也别麻烦走回去了,一同留下来吧。”
于是到了晚上,景帝就看见了这么热闹的一桌子人。
颖妃是个大实在,她是真心单纯想请客,答谢贺兰枭的恩情。所以吃饱饭后,说了几句道谢的话,便挺着大肚子回去歇息了。
景帝或许是怕冷场,没话找话道:“卫娘子入宫有几日了,可还习惯啊?”
卫邀月直言直语道:“还是外面好。外面规矩少。”
景帝大笑:“就是为了治你这个没规矩的毛病,才让你入宫跟着皇后学习的!看来你学的不怎么好呀?”
皇后微微颔首:“是妾教导不当。”
“不是,朕不是那个意思。卫邀月她毕竟是野惯了,哪有那么容易就教好啊?这不是皇后的错,是那卫延宗的错!他若是能做好一家之主,教导好孩子,哪能教出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卫邀月来?看看人家崇北侯家的女娘,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女娘。”
卫邀月真想抬屁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