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做好了与这群混蛋殊死一搏的准备。
“月儿别怕,她们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叫他们肠子流到地上去!”
管家咋舌:“哟哟哟,好厉害的一张嘴,吓死老奴了。不如你试试,若是对我卫府家丁动手,你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卫邀月强忍着怒气,攥紧了拳头,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如此逼迫我,眼中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我们触犯什么王法了?是卫娘子自己说,要与卫家断绝,那么你身上穿了卫家的衣物,是不是算偷来的啊?卫娘子,到底是谁眼中没有王法?您还是赶紧自己动手吧,免得我们这些兄弟们啊没了耐心!”
周遭的嬉笑声无比刺耳。卫邀月能感受到那些恶意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游走,像是无数张狰狞的手,狂妄地要将她的衣服撕扯开来。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她最感到屈辱的一次。
卫邀月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脱身的办法。
可是她的思绪乱成了一团,脑袋昏昏沉沉,几乎要站不住。
管家尖锐地催促着:“卫娘子,继续磨蹭下去,就别怪老奴”
清脆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身后传来一声高喊——
“谁敢动她?!”
卫邀月没有睁眼的力气,但是只听那声音,瞬间便安心了下来,身上也瞬间卸了力气,疲软地晕倒了过去。
贺兰枭翻身下马,立刻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了卫邀月。
他触到她滚烫的体温,想着应该是昨日晚上守了他一夜,着了凉。
贺兰枭心里内疚又心疼吩咐方申道:“去叫马车过来。”
沈阔也来了,他第一时间跑到芙蕖面前,上下仔细地看了芙蕖一遍,问:“可有受伤?”
芙蕖有点意外,礼貌道:“多谢沈大人关心,没受伤。”
没受伤,可沈阔还是气得不行,拔了剑就朝着四周指过去,对着那群壮汉一个一个道:“我看看是谁?青天白日仗势欺人?!没有人把我安定司放在眼里吗?!”
管家从台阶上下来,谄媚道:“误会,误会。我们只是想让卫娘子把拿了卫府的东西,还回来而已。”
沈阔怒道:“几件破衣服,你以为捍南将军府赔不起是吗?你要多少钱我们给不起?我看分明是卫延宗那老东西想刻意刁难她们!”
管家一脸假模假式的委屈样儿,道:“冤枉啊冤枉,卫家虽然不比捍南将军府,但好歹也是官宦之家,这点钱财还是不缺的。只是呢,卫娘子自己说要与卫家断绝联系,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这是要得罪卫氏祖宗的大不敬啊,您说,卫大人他能不当回事,认真对待吗?”
沈阔忍无可忍,拿剑指向管家,愤怒道:“你这么能辩驳,我今日就砍了你的舌头!”
管家跪下来,连连求饶:“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侍奉卫老爷三十多年,一切都是为了卫家。今日种种皆因卫家的家事,您若是如此对我,怕是卫老爷会启奏陛下,弹劾沈大人您啊。”
沈阔满不在乎:“你他娘的吓唬谁呢!?”
贺兰枭一直沉默着,他轻搂着卫邀月的肩膀扶着她,直到马车过来,他将卫邀月抱上了车,带上了车门,这才转过身来,伸手将沈阔的剑按了下去。
“开诚,不可乱来。”
管家千恩万谢道:“多谢贺兰将军,多谢贺兰将军理解老奴。”
贺兰枭阴气凛凛的眸子轻睨着管家,问道:“你是盛都人吗?”
管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了个猝不及防,懵懵道:“回将军,老奴老奴是褚县人。”
“并州褚县”贺兰枭默念。
“正是正是。”
贺兰枭沉声道:“真巧啊,当年金乌军好像是在并州打过仗吧”
沈阔接过话来:“没错。”
管家磕了个头:“将军威武,护佑百姓。”
“护佑百姓?”贺兰枭冷笑一声,“说得好。既然如此,那你便脱吧。”
管家没明白,疑惑道:“将军这是何意啊?”
贺兰枭嘴角轻蔑一勾:“金乌军既护佑了你的家乡,那我身为金乌军统领,收你一点小小的税款,没有什么问题吧?本将军今日,就看上你这身衣服了。”
管家吓得发抖:“贺兰将军赎罪!贺兰将军饶了老奴吧。”
沈阔冷笑着看热闹:“怎么了?你觉得金乌军为百姓出生入死,还值不上你一件破衣服了?”
“非也只是老奴好歹是卫府的管家,代表的是卫家的颜面啊。”
沈阔大吼:“颜面?!你方才逼迫卫娘子的时候,可曾在乎过她的颜面!?”
管家心里清楚,他今日这个衣服是不脱不行了。
他颤抖着双手,将外衣和鞋袜脱下来,立马不停地叩首,嘴里求饶着:“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奴再也不敢了贺兰将军放过老奴吧”
贺兰枭冷眸萧然不屑,问:“那么,若我方才不来,你会放过卫邀月吗?”
管家两眼通红:“这这”
沈阔的利剑指过来,厉声呵道:“别磨蹭!不然我帮你脱?!”
管家边摇头,边开始脱里衣:“不不,我自己,我自己。”
直到他脱得只剩下内裤,贺兰枭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
“回去告诉卫延宗,他若再敢招惹卫邀月,我让他的名字出现在卫氏宗祠上。”
卫邀月醒来时一脸蒙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捍南将军府。
“啊嚏!”
一个大喷嚏,把芙蕖给招了进来。
“月儿,怎么醒得这么早?可是冻着了?”
卫邀月看了看日头,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看着芙蕖乌黑的眼圈,想拉她的手问问她是不是熬了一夜,可这刚一动身子,天地却顿时旋转起来,她一个坐不住,整个人顺着脚踏滚了下去。
“月儿!”
芙蕖急忙上前,手才一沾到卫邀月的后颈,便惊呼着害怕起来:“身上怎么还这么烫?”
卫邀月心里知道,她这是着凉了。
她清清楚楚地能听到芙蕖在唤她,又端来温水给她擦拭,身子却不听使唤,丁点儿动弹不得。
“贺兰枭呢?”
芙蕖心急道:“你昨日就开始发热,一直沉睡着,贺兰将军守了你一整夜,见你吃了齐医官开的药没见效,今日一大早又进宫去请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