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一想,去吃人家的喜宴,高低不得随点份子?
卫邀月这个穷光蛋囊中羞涩,实在是不好意思去白吃白喝。
“我就算了吧。”
朱巧巧拉着卫邀月的手,坚持道:“姐姐你就一起去吧。之前你帮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呢。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报答你,好不好?”
卫邀月看向贺兰枭。
贺兰枭笑道:“孩子的心意。就一起去吧。”
看到朱巧巧,卫邀月自然而然地联想起了还在医馆里躺着的那个小女孩。
“行。姐姐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做,等到晚上,我跟贺兰将军一定到。”
朱巧巧蹦蹦跳跳地走了。
贺兰枭问:“你有什么事要做?”
卫邀月担忧道:“本是想来练马的。但是看到巧巧,我就想起了那个小女孩。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我还是想先去医馆看看。”
贺兰枭点头:“我跟你一起。”
到了医馆,大夫一见卫邀月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娘子你来得正好!你们带来的那个小孩子刚醒,快去看看吧。”
卫邀月喜出望外,赶紧过去一看——
那小女孩醒是醒了,但是脸色苍白。小小的身躯瘦得干瘪,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连脸颊都是凹陷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侧着头看了卫邀月一眼,声音虚弱道:“小朋友。”
卫邀月突觉不对,改口道:“哦,小女娘?小姑娘?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卫邀月咬了咬唇角,眸中泛着怜惜:“那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没有。”
贺兰枭将手轻轻搭在卫邀月的肩膀,宽慰道:“等她再好些,我们便将她送去安定司。开诚会派人帮她寻家人的。”
小女孩失神道:“我家人都死了。北境打仗,她们都被赤尧军用箭射死了。”
芙蕖眉心一紧。
她也是北境的孤儿。
卫邀月抬眼看向芙蕖,察觉到了她眉眼间的不安。
“芙蕖,这孩子也算是你的老乡了。我们得帮她。”
芙蕖道:“离开北境那么多年,没想到……那里居然还是连年战火。”
北境紧邻赤尧国,频繁有赤尧军侵扰。这也是卢风常年驻扎北境的原因之一。
刀剑无眼,战争之中,最无辜的当属百姓。
芙蕖看着榻上的小女孩,难过道:“我比她幸运,至少我遇到了卢老将军这样的大好人。而她不仅流离失所,还被那老坏人利用,差点没了命。如今这般……我们也是有心无力。月儿,我们自己都……”
卫邀月知道,芙蕖是想说:我们自己都没钱。
大夫上前,道:“这小丫头算是命大,幸好中毒不深。不然就她这个小身板,怕是神仙都救不回来啊。不过嘛就是救命用的药都是上乘的药,价钱自然贵些”
卫邀月问:“上次不是给了您钱吗?”
大夫咋舌:“花完了呀。这吃药要钱,住在这儿也是要钱的。”
“无妨。”贺兰枭上前,又递给了大夫一个钱袋子,问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可以起身?”
大夫回:“估计也就这两日了。”
“那烦请您届时到捍南将军府中通传一声,府里会派人亲自来接她。到时候若是还差钱,也一并给您结清。”
大夫连连答应:“好嘞好嘞。”
有钱真好啊。
卫邀月生平真是头一回这么渴望自己是个富豪。
从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生活水平虽然不算高,但是至少衣食无忧,还能存几个钱。要是遇到需要帮助的人,稍微伸出援手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但是现如今,她简直是穷得连要饭的都不如了。
卫延宗从来没把她当人,哪怕是现在对她还有几分忌惮,都已经习惯性地忘了要给这个女儿生活费。
而她自己呢,死要面子活受罪,偏偏又抹不开面子去要。
卫邀月轻叹一口气,低头道:“最终还是要靠你。”
“什么叫靠我?”贺兰枭温和道:“不要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你不是总说卫家跟你不是一路人的吗?而且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你。本将军就是心地善良,想救助一个穷苦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卫邀月被逗笑了:“那你还真准备把她带到将军府了啊?”
贺兰枭看了一眼榻上的小女孩,问她:“你愿意吗?”
“愿意。”
小女孩虽然虚弱,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还有两个小酒窝。卫邀月能看出来,她是真心信任贺兰枭的。
贺兰枭点头,对卫邀月道:“放心吧。我带着她,还能让方申他们教她习武。说不定她长大了,比芙蕖还要厉害呢。”
芙蕖昂头傲娇道:“我的功夫可是卢老将军亲传的!少主能教出比我还厉害的?”
贺兰枭的脸色不算生气,但是绝对不是十分开心,沉沉道:“我未必不如他。”
夜里,卫邀月换了套衣服,与贺兰枭一起去了朱府。
朱家娶亲,家中一片喜气洋洋。但与别的官宦人家不同的是,朱家的宴席上并没有许多达官显贵,反而多数是些平民百姓,有的甚至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朱阁见贺兰枭进来,连忙行礼:“贺兰将军,没想到您真能赏光前来。”
贺兰枭吩咐身后的仆从抬上来几匹绸缎,道:“这些是我和卫娘子的一点心意。”
卫邀月瞥过去,小声道:“我什么时候出钱了?”
“你没出钱,但是这些布匹本来是送你的,你忘了?当时你搬离将军府,可是把这些都撂下了没拿。说起来,这也算是你的东西,我借花献佛了。”
卫邀月知道贺兰枭是故意为之。
他这么做,既给朱家送了好礼,又周全了卫邀月的面子。
聪明绝顶的贺兰将军,果然是做事滴水不漏。
朱阁高兴又有些腼腆地笑着。他的手上沾了些面粉,不好直接去接,于是不好意思道:“贺兰将军恕罪啊,我这手脏所以才不亲手接您的礼物。您可别误会。”
贺兰枭直接让仆从将布匹交给了朱府的下人。
“无妨。朱大人不必如此拘谨。”
卫邀月看着朱阁手上的面粉,又看了看屋内忙活的朱家人,问道:“朱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