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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只认人,不认腰牌

    “你……见了沈阔?”

    柳如烟缓慢点头,又突然摇头:“其实我根本没见到沈大人。我去求援时,他是在安定司里的。可是他却不见我,只是让下边的人给我传话,说……安定司只认人,不认腰牌。”

    卫邀月一直都知道,沈阔不待见她。

    可是她没想到,沈阔竟然恨她恨到这种程度,竟然想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那么一个出了名的无德无良的猪头。

    也是,之前她差点吃了沈阔的一鞭子。她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嗯……没事,他有点讨厌我,我一直知道的。”

    柳如烟问:“如今贺兰将军回来了,你不去告诉他此事,要他替你做主?”

    贺兰枭。

    提起这个人,卫邀月的心情就变成了一团杂草。

    她低着头,机械般地使劲儿摇头。

    柳如烟不知内情,继续问:“为什么?此前他多番助你,应是真的对你……”

    “柳姨娘。”卫邀月打断道:“别管他人如何,我们自己的主,应是自己做。无论遇到任何事,想要解决,首先想的,应当是我们自己该怎么做,而不是指望他人来帮我们做主。贺兰枭他再厉害,与我又有什么相关呢?即便他就是个冤大头,他就是心甘情愿地帮我处理是非。可是在他人眼里,我又是个什么人呢?我会愈发变成一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废物。没有人会真正的尊重我,怕我。”

    柳如烟从未听过这种言论。

    她有点被刷新世界观,喃喃道:“怕……?为什么要人怕你?这是一件好事吗?”

    卫邀月坚定道:“当然。只有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反击的人,别人才不会轻贱于你。柳姨娘你身在风尘多年,身边的人都只教你如何取悦别人,没有告诉过你,怎样做你自己。你要清醒一点,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才从细雨楼逃出来,你的人生不能就那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柳如烟茅塞顿开:“我明白了。那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给自己做主?你要自己去找沈大人问个明白吗?”

    “呃……不去。”

    大道理说了许多,换她自己,她还是做不到的。

    红叶都笑了:“卫娘子说了半天,原来自己也没那个勇气啊。”

    卫邀月跟着一起笑:“我一是没勇气,二是因为没理由。人家说的也挺对的。若是随便谁捡了块金乌军的牌子都能去领兵,那天下还不乱了套了?”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来,问道:“对了柳姨娘,你说你不知道金乌军大营在哪,那么后来你是怎么找过去的?”

    柳姨娘回想着,道:“嗯……我从安定司出来后,又问了几个路人,他们都不知道路。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直在哭。后来,路上碰到了个穿着华贵的公子,他十分好心,让他的仆从给我引路,我们这才顺利找到了军营。”

    “穿着华贵的公子……?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年纪?长什么样?”卫邀月刨根问底道。

    “衣服的颜色……白里带着点金色吧。年纪与贺兰将军相仿,长得……趾高气昂的,一看家里就很有钱。”

    这种长相打扮的人,盛都一抓一大把。卫邀月想不明白这是谁。

    红叶突然道:“哦!他那个仆从,就是给我们引路的那个!两个手掌心里,好大两个疤,看起来也凶巴巴的。”

    卫邀月和芙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韩奇?!”

    韩奇进安定司的时候,被大铁钉直穿手心,钉在过木架上。而且他也确实长得凶神恶煞。

    再想想柳如烟说的,那公子的模样打扮,也跟太子对得上。

    柳如烟和红叶走之后,卫邀月想了很久。

    关于太子燕琢,有很多地方,她都没想明白。

    比如那日,太子为什么要帮她?

    比如他说的那句话?他说帮卫邀月,是因为他欠贺兰枭的,那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在奉宸殿上,燕奎设计让周舸来编排她,到底是不是燕琢的手笔?

    卫邀月觉得匪夷所思。

    安定司的暗牢里,还关着太子雇来杀她的刺客呢。

    可是转头,他又伸出援手,帮自己逃婚。

    这婚刚刚逃完,他又找人来暗算她?

    这好像有点说不通了吧?难不成堂堂当朝太子,竟是个精神分裂?

    卫邀月想,终有一天,她定要当面向燕琢问个清楚。

    后面的几日,卫家在忙着筹备卫延宗和柳如烟的婚宴。

    这次是明媒正娶,当然不能草草了事。卫家在忙的时候,卫邀月在躲清闲。

    她陪着芙蕖养伤,芙蕖躺着,她也躺着,吃饭都躺在吃,简直爽翻了。

    表面上是如此,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又多么难熬。

    因为贺兰枭来卫府找过她十几次。

    纵使卫邀月已经跟府里上下交代过了,但凡是贺兰枭和陆乘舟来找她,一律说自己有事不在家,说破天都不见。可是贺兰枭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没天除了吃饭睡觉上朝的时间,每日都要来找她好几次。

    这搞得卫邀月心神不宁,连苦涩的葡萄籽都嚼碎了咽下去许多。

    芙蕖看不过眼去,劝道:“实在忍不住,就见一面呗?或许贺兰将军是有话跟你说呢?”

    卫邀月还在生气:“说什么?他不是跟那郡主最有话说吗?人家两人多投缘,还有我什么事呢?”

    夜风习习,吹动了树梢。

    芙蕖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道:“月儿,我……想吃核桃,你去外面给我剥些吧。”

    卫邀月觉得奇怪,芙蕖平时从来不舍得使唤她的。

    “我在这儿剥不行?”

    “在外面,不是凉快些吗?”

    刚入夏,天气还不算很热。

    卫邀月道:“热吗?这天气在屋里刚好。”

    芙蕖催促道:“哎呀,其实……其实我是觉得开核桃的声音太大了,扰得我不能好好休息安神!你出去剥好吗?赶紧去吧去吧……”

    卫邀月往外面瞧了一眼——

    四下无人夜色静悄悄的,也没什么特别。

    就是这芙蕖,好像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