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枭道:“天下阳气最盛之人,唯有天子。”

    卫邀月还真没想到贺兰枭会出言配合她的表演。

    不过她一点也不感谢。

    都是渣男。天下乌鸦一般黑。

    “没错。若是能有陛下赐福,必然能母子平安,富贵一生。”

    景帝是个仁善的君主,他答应得十分干脆:“如此积德之事,朕当然义不容辞。”

    贺兰枭又道:“陛下,赐福需要您与那女娘见面,还要举行仪式,十分麻烦。哪有赐婚来得简单?赐婚,只需要您的一道圣旨,有了陛下的赐婚,您的庇佑自然也就传到了。”

    要不是因为先前的事,卫邀月还真挺想给贺兰枭个赞的。

    卫邀月附和道:“那就更好了。天子赐婚,那是何等的荣耀!小王爷诞世,必定能平安无虞!”

    燕奎一听到“小王爷”三个字,立刻两眼放光,耳边什么旁的也听不到了。

    “小王爷?!是儿子?真的是儿子?卫娘子,你可能肯定?”

    卫邀月不耐烦地假笑道:“到时候生出来不是,你给我送来。”

    燕奎这才放心下来,起身跪到殿前来,对着景帝一个劲儿地磕头。

    “陛下,求您赐婚!求您赐婚保我儿平安!陛下,臣弟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臣弟不能失去这个儿子啊……陛下……”

    景帝都无语了。

    “朕没说不答应。你看你那个窝囊样儿。刚才不还说不愿意将那女娘娶进府里?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人家身份低贱,不配入你王府吗?”

    燕奎又磕了几个响头,道:“不敢!臣弟不敢!若是能得陛下赐婚,臣弟必定一辈子对她好!臣弟愿发毒誓!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景帝被他给说笑了:“罢了。你若真能真心好好对那女娘,也算是朕做了件好事。朕这就拟旨,赐婚你二人,让那女娘入岳王府,为侧妃吧。”

    岳王妃的脸色堪比垃圾堆里的烂柿子。

    就连卫邀月自己都没想到,景帝竟然能赐一个侧妃的尊位。

    这下,有了景帝的庇佑,那个女娘应该可以此生平安了。

    而卫邀月自己呢……

    虽然周舸说的那番关于她和燕战的胡话,再没人提及。

    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又得罪一个大人物——

    岳王妃,这个闷声干大事的笑面虎。狠起来,一点也不比太子他们差的。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卫邀月只能今后小心再小心。

    宫宴总算是结束了。

    卫邀月迫不及待地出宫,一直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

    贺兰枭的马车还停在宫门口,然而卫邀月却视若无睹,继续快步向前走着。

    “卫邀月?”贺兰枭在她的身后喊:“上马车了。”

    “不用了。”

    卫邀月顿住了脚步,慢慢抬手,摘下了那对白玉月牙耳坠。

    她捧在手掌心,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贺兰枭走去。

    “贺兰将军。这些日子,承蒙关照了。感谢你那日及时赶到卫府,救了我们,也感谢你方才在奉宸殿里帮我说话。还有……感谢你以前为我做的一切。那些事,沈指挥使都告诉我了。是我误会了你,以为你杀了春桃。为此,我给你了不少脸色,实在是抱歉。不过从今以后,我只想要回归自己本来的生活。无论如何,我都会自己面对。”

    卫邀月将耳坠放到贺兰枭的马车上,道:“今后,你是你,我是我,只愿此生,再无纠葛。”

    “我……”

    卫邀月没给贺兰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贺兰枭感觉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这次,卫邀月好像是来真的。

    他立刻就要上前去追,羲和郡主却拉住了他。

    “你干嘛?现在去追,就功亏一篑了!”

    贺兰枭现在看着羲和郡主就来气,一下子挣脱开来,恨恨道:“什么功亏一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看看邀月都气成什么样了?”

    羲和郡主却笑得很开心,道:“气就对了啊!气,说明她在乎你。她要是对你这些行为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说明她对你毫无感觉了。”

    贺兰枭看着卫邀月的背影,叹了口气,道:“这招真的管用吗?是你告诉我,故意冷落她、气她,她便会吃醋,便会向我说真心话,告诉我她对我究竟有没有心意。可是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她要与我一刀两断。”

    羲和郡主道:“盛都就这么大点儿,你俩以后还是有机会见的。再说了,你堂堂一个大将军,创造点见面的机会是难事吗?假如她真的心悦于你,她是不可能忍得住不见你的。”

    贺兰枭选择再信一次羲和郡主。

    但是当他回到捍南将军府,看到芙蕖在瘸着腿收拾卫邀月的东西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慌了。

    “芙蕖,你这是要去哪?”

    芙蕖看都不看贺兰枭一眼,道:“卫娘子传话过来,说要回卫府了。芙蕖是卫娘子的人,当然也要跟她一起走。”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贺兰枭的白帕子,还有金乌军的腰牌。

    “这些,不打算带上吗?”

    芙蕖冷冷回答:“没有必要了。没有少主您,芙蕖一样也能保护卫娘子。”

    贺兰问:“没有我?什么叫做没有我?芙蕖,你也觉得邀月应该选择陆乘舟吗?”

    芙蕖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搭理贺兰枭。

    贺兰枭继续问:“陆乘舟他到底哪里好?你这个卢府出来的人,竟然也向着他?他那个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能保护卫邀月吗?卫邀月被逼婚的时候,他陆乘舟在哪里?就凭他一个区区御史台中丞,也……”

    “对!陆大人就是比您好!”

    芙蕖终于忍无可忍,大吼道:“陆大人是没您官职高,也比不上您有一身的功夫!可是他至少自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地对待卫娘子!人前人后,他对任何人都不会掩饰自己对卫娘子的心意,哪怕是被家里责打,打到下不来床,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您竟然还问卫娘子被逼婚的时候,他去哪里了。他被他姑母用戒尺打得走都走不了,高烧好几日整个人都在昏迷当中,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