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桃之死

    春桃泪如雨下,摇头苦笑道:“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卫邀月吗?就是因为她跟你一样。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她却每次见了面仍对我笑脸相迎。我给她脸色,她竟然还送我琅花结。在四顾山上的时候,她兴奋地拉着我采各种草药,给我介绍它们的功效她凭什么就能那么开心?凭什么人人喊打,臭名昭著,一个低微的庶女,却能那么开心?!那我的陆娘子,我那出身名门,谨守本分的陆娘子呢?!她分明什么都做得比卫邀月好,为什么你却不喜欢她?!”

    贺兰枭小心翼翼地接近:“春桃,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放下刀,我们好好谈谈。”

    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动。

    春桃无力地笑着:“其实我知道,卫邀月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我本想骗你,让你亲手杀我。可惜,将军您心太软最后请您,一定替我转告我家小姐,春桃让她失望了,对不起”

    鲜红的血液溅落在黑漆漆的墙面,犹如黑夜里绽放的花。

    贺兰枭冲上前去,抽走春桃手里的刀,还抱有一丝希望地探了探她的脉搏。

    人已经没了。

    贺兰枭来不及反应,门口,陆望晴闯了进来。

    “春桃!春桃!”陆望晴抱着春桃的尸体,绝望大哭。

    她抬眼,看着手持大刀的贺兰枭,放声嚎啕:“为什么?!为什么!!”

    门外,卫邀月怔怔地站着,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在外面好好地待着。没一会儿,陆望晴就找了过来。

    沈阔纠结了一番,最后同意了陆望晴进来探望春桃。

    卫邀月是受害人,她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可耐不住陆望晴一直央求,这才陪着一起进来。

    谁也没想到,一进来会见到这么一幕。

    沈阔自觉闯了大祸。

    “这这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她怎么”

    贺兰枭斥了沈阔一句:“谁叫你放她们进来的?!”

    “我……”沈阔看了眼一旁的小衙役:“我派人来告诉你了啊。”

    那小衙役也是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跪在贺兰枭面前。

    “将军……刚才……事发突然,属下还没来得及说。”

    陆望晴哭晕了过去。

    卫邀月看着陆家人将她接了回去,自己便也回捍南将军府了。

    芙蕖醒了。

    她从旁人那里得知贺兰枭和卫邀月没死的消息,还以为是在宽慰她。直到卫邀月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芙蕖才喜极而泣,抱着卫邀月一直哭一直不撒手。

    “卫娘子,奴婢真以为你死了。奴婢甚至想过,待到你入土为安,我就去陆府把春桃杀了,给你陪葬!”

    卫邀月拉着芙蕖的手,问:“你怎么知道是春桃做的?”

    “那日你和贺兰大人的马车突然发狂,一路快速冲向前去。我和方申立刻追过去,可是春桃,却给我们指了另一条岔路。”

    “那望晴呢?她也没拦着?”

    “陆娘子在车内睡着了。”

    那么大的动静,陆望晴都没醒。估计是春桃怕她心软坏事,给她下了点药。

    芙蕖愤恨道:“我早就看那春桃不顺眼。她几次三番给你脸色,动不动就对你口出狂言,从未

    尊重过你。我早该防范她的!”

    卫邀月心里五味杂陈。

    “芙蕖。春桃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安定司暗牢的那一幕突然闪现在卫邀月的面前。

    血腥、阴森、暗无天日。

    可是很奇怪,即便是贺兰枭杀了春桃,卫邀月也并不感到害怕。

    “她被抓进了安定司,贺兰将军亲手处决了她。”

    “太好了!”

    卫邀月也觉得春桃是该死的。

    方申说,秦姑姑给她下夹竹桃的毒,也是春桃的手笔。

    她不是那种傻白甜,自己被设计了,还能大慈大悲地说原谅。

    在这个步步为营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她这个庶女,本来就活得艰难。

    若不是贺兰枭屡次出手相救,她早就死在了春桃的手里。就算贺兰枭动用了私刑,处决了春桃又如何?她又有什么资格,像个圣母白莲花一般,去抨击贺兰枭残忍?

    这是春桃自己选择的路,她活该承担后果。

    只是,可怜了陆望晴。

    已是深更半夜,府里的人大都歇下了。

    卫邀月准备去小厨房做点小吃,明天好带着去看看陆望晴。她正准备去库房拿些材料,却听见大门被叩响了。

    “这个时辰,谁会来啊……”

    巡逻的金乌军过去,对着门外问:“何人?”

    门外说话的人声音微弱,卫邀月离得有点远,听不清。

    守卫也听不真切,又问了一遍,趴在门上听了回应,这才一下子急匆匆将门打开。

    大门一开,一个白衣褴褛的男子踉跄着走了进来。

    卫邀月仔细一看,傻了眼。

    “陆……陆乘舟?!”

    这大半夜的,陆乘舟活像是被狗撵了。

    陆乘舟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眼。那双正气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迫和压抑。

    他撑起身子,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卫邀月的双肩。

    “卫邀月!”

    卫邀月被叫得发愣:“啊?怎……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不是死了吗?你这个疯女人,真的是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卫邀月心想:我招你惹你了?

    然而仔细琢磨,陆乘舟这不怎么客气的话里,好像……藏着点关心则乱的意味?

    卫邀月怀疑,但不敢自作多情。

    “陆中丞啊,你冷静一点。你这是……被追杀了?”

    陆乘舟的仆从元吉跟在后面,道:“卫娘子可好好说话,我家大人要不是为了你,何至于失态至此?”

    “为了我?”

    “大人他去四顾山找了你一天一夜!”

    四顾山地势险要,夜里常有猛兽出没。

    陆乘舟这副模样已经算是好的了,贸然进山,叫野兽吃了都是有可能的。

    卫邀月伸手替陆乘舟拍了拍衣袖上沾着的苍耳。

    “陆中丞,你这是何必?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子,死了就死了,您怎么这么犟?尸体都停那儿了,您去找什么啊?”

    “我不信你真死了。”

    陆乘舟灰头土脸的模样,说出这话来,看着憨厚可爱。

    卫邀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您是觉得我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