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明拿着平板不停的抠弄。
可始终都没有打开。
他明明看到青竹方才是捧着这个流泪。
为何他却什么都看不到。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主人,殿下来了。”
轩辕明来到隔壁房间的时候,看见裴玄冥正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
“冥儿,收拾一下,我们即可出发。”
裴玄冥蓦地抬头,毫无温度的眸光闪动,
“父皇,你此番前来当真是想带我回去?”
轩辕明怔住,“冥儿,你是觉得父皇不在意你?”
裴玄冥冷哼,“从小到大我都是按照父皇的方法而活。
你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蹭的起身,大步来到轩辕明面前,
“可在天齐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也是个真正的人。
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天生就是父皇的傀儡。”
轩辕明眸底深沉一片,望向裴玄冥的眼神复杂纠结,
“冥儿,父皇虽然对你严厉了些,但却对你委以重任。
你皇兄生性醇厚,根本就不适合朝堂,所以……”
“所以父皇就像把我变成跟你一样冷血无情,残杀父母手足的人?!”
轩辕明瞳孔微怔,“你都听到了。”
裴玄冥没有否认,他只是别过头,不去看轩辕明的脸,
“父皇,我为了你做了太多事,从来没有对你提过任何的要求。”
轩辕明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有什么想要的你说吧。”
裴玄冥袖口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慢慢抬头,一双黑眸写满了冷漠,“我想让父皇恩准母妃出宫。”
房间中没了动静。
轩辕明周身凝聚的寒气越来越重,“轩辕尘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裴玄冥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依然,
“父皇,你爱慕的人是姑母,当初纳母妃进宫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姑母。
可如今你已经寻回了姑母,为何不能放了母妃?”
想到刚才父皇对姑母那般的温柔情重。
而母妃却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冰冷的皇宫之中。
他从前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让父皇开心。
可以常来后宫看看母妃。
可如今才明白,母妃付出再多,不过是个替身。
而他不过是父皇手中的一把剑。
他们母子二人注定是这人间的笑话。
做任何事都不得由心。
轩辕明眼眸微眯,一道寒芒闪过,“可是你母妃与你说了什么?”
裴玄冥摇头,“自从进了王府,我就再未收到过任何母妃的来信。”
“只是我看到,母妃多少次一个人坐在寝殿中流泪。
你来后宫的次数极少,每次来也只是匆匆离去。
母妃想见你,做了吃食给你送去,却被你给赶了出来。”
裴玄冥胸口剧烈起伏,隐忍的情绪压抑的他心中像是压了块石头,
“父皇,母妃在宫中从未有过一刻开心。
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何不能放了她!”
轩辕明没有说话,只静静注视着裴玄冥。
他忽的甩动衣袖背过了身,“这件事回去再说。”
“父皇,你若是不肯,那就别怪孩儿不能跟你回去。”
轩辕明蓦地回头,暗沉的眸光涌动,“你在要挟我?”
裴玄冥神情坚定,“父皇可别忘了,我也是北凛的皇子,知道的事情也不必父皇少。
若是我落入天齐皇族手中,他们定会对我言行逼问。
我年纪尚浅,不知能不能承受的住。”
“你敢!”轩辕明终于压制不住情绪的一声怒喝。
他浑身发抖,攥着拳头瞪着眼前人,“你居然敢忤逆父皇,还敢拿自己的性命要挟,简直大胆!”
“有何不敢!”裴玄冥大声反驳,目光如炬,
“父皇一声命令我就不得不下手杀害自己喜欢的人。
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在乎。”
轩辕明重重呼吸,“原来还是为了裴若若。”
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他冷哼道:“你真当父皇会狠毒到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下手,何况她还是青竹的女儿。”
裴玄冥瞳孔微怔,“父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达鲁解释,“殿下,主人让我买的不过是一大包泻药。”
“父皇你……”裴玄冥半张着嘴眸光颤抖不停。
此刻的他突然觉得在父皇面前如此幼稚。
原来父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了绍幽王府上下。
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试探自己,也为了拖住王府中人的脚步。
轩辕明挥手,“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现在马上去收拾东西,我们出发。”
裴玄冥几乎是被达鲁推着从房间中出来。
高大的身在挡在他前面,达鲁眼神中不免多了担忧,
“殿下,你就听主人的话吧,其实他真的挺关心你的。”
裴玄冥抬头,不屑的眼神看向房间,“他会担心我不过是因为我可以帮助北凛,还可以帮他找到一直相见的姑母罢了。”
达鲁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走,压低声音道:“才不是。”
“这一路上我听主人说的最多的就是殿下你。”
裴玄冥蓦然,“说我什么?”
达鲁宽厚的声音唯唯诺诺,“他说……他说后悔将你一个人放在天齐。
还说什么等到自己百年,北凛的天下就是你的,他这么做也是希望你成材之类的。”
“主人再三交代,这些话断不可说与殿下你听。
我这是看殿下对主人有所误会才说的,你可别告诉主人。”
裴玄冥蹙眉,达鲁他还是了解的。
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对父皇最是忠心。
人也憨厚正直,基本不会朝堂中那些弯弯绕。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父皇不管做什么都将他带在身边。
回头看了眼轩辕明的房间,他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我知道了。”
达鲁一个人默默站在走廊上,目光不断在两个房间之中游走,
“希望殿下不要告诉主人。”
子时的皇城中。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城门口进发。
轩辕明低头看着安静睡在马车中的温青竹,嘴角是温柔的笑意,
“青竹,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
他们换了天齐百姓的衣服,又给温青竹简单易了容。
由杜鸿煊带着乔装打扮成商人。
刚走到城门口果然被看守的侍卫拦了下来。
杜鸿煊笑着上前,“各位官爷,麻烦行个方便。”
他说着,将一把银两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