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养心殿中。
云苓蓝和云婉婷跪在中间。
换了干净衣服的若若安静靠坐在裴玄翊的怀中。
“贵妃,你可知罪。”
随着裴宣武低沉的声音传来,云苓蓝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陛下,臣妾知罪,臣妾管教不严,竟让婉婷做出这种事来。”
“姑母!”云婉婷满脸的不可置信。
“姑母,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为何会……”
云苓蓝蹭的抬头,一记狠厉的眼神投来,“婉婷,事到如今你还不知罪吗,还想让姑母替你顶罪?”
“姑母虽是贵妃,但也只是后宫嫔妃,如何能做这些事。
你不要忘了你父亲和家族的教导,若是姑母有罪,那你父亲是不是也有罪?!”
云婉婷张着嘴,哭花的脸上一片呆滞。
这话她听明白了,要是姑母有事,父亲和家族也会跟着受牵连。
“我……我……”
她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只能低下头默默掉眼泪。
云苓蓝略微松了口气,这蠢货还不算太蠢。
“陛下,臣妾不知情,一切都是婉婷所为。”
若若扭扭小屁股,小手猛地指向她,“就是你关我的,你还说要杀了我。”
云苓蓝抬头,泪水浸湿了眼眶,“若若,我知道你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不喜欢我,但也不能这般诬陷我吧,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就算不喜也该想想玄元,他对你的疼爱可是真心。”
若若小眉毛微微拧起,对哦,还有王叔。
“王叔要是知道你做了这么多坏事,才不会理你呢。”
“若若。”裴宣武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小家伙这才说了声。
她使劲努努小嘴巴,不再去看云苓蓝。
裴宣武瞟了眼云婉婷,摆手道:“来人带下去,秋后问斩。”
云婉婷蹭的抬头,“陛下饶命,饶命!”
看着云婉婷从身边被侍卫拖走,云苓蓝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裴玄翊起身恭敬道:“父皇,虽然处决了云婉婷,可贵妃也难逃罪责,还请父皇给若若一个公道。”
裴宣武笑着抬头伸出了双手,“来,让皇爷爷抱抱。”
小家伙想了想,还是张开双臂投进了他的怀中,“皇爷爷。”
软糯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裴宣武的脸庞。
逗得裴宣武大笑不止,“好孩子,伤口刚上了药就不要乱动了。”
他抱着若若起身,“朕有些乏了,去休息片刻再来。”
看向云苓蓝,他冷冷道:“你就在这跪着,玄翊,你看着她。”
温暖的寝殿中,裴宣武捏了块还热乎的糕点递给了若若,“折腾这么久定是饿了,快吃。”
若若张开小嘴,吭哧一口吃了进去,“谢谢皇爷爷。”
满足晃晃小脚丫,若若也拿了一块递给了他,“皇爷爷你也次。”
裴宣武满眼的宠溺,大手拖着若若小手将糕点送进了嘴里,
“若若给皇爷爷的,好吃。”
爷孙二人吃了一会,半盘糕点见了底这才停了下来。
裴宣武接过太监递过来的手帕,一边轻柔擦拭着若若的小嘴巴,一边耐心的问:“若若,这次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小家伙诚实点头,“是,她把我绑起来想要杀了我,还把我丢在井里差点冻死,好坏。”
裴宣武重重叹了口气,心疼的抱紧若若,“皇爷爷当然知道你委屈,只不过若若有没有想过,你爹爹还有拼命过来找你的玄冥也会委屈。”
若若抬头,晶亮大眼睛波动,“是谁让他们委屈的,若若给他们报仇!”
小拳头用力挥了挥,若若可爱的样子逗得裴宣武笑出了声。
笑声过后一抹哀伤油然升起,“若若,他们的委屈没有人可以帮忙出去,是生活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一切。”
聪明的若若突然明白了裴宣武想要说什么,“皇爷爷,你是不是也会委屈?”
裴宣武神情微怔,“是,可是皇爷爷的委屈不能向任何人说,若若可明白为什么?”
此刻的裴宣武卸下了全身的戾气,在若若面前,他只是个和蔼的老人。
小家伙想了想点头回道:“是因为皇爷爷不止是我的皇爷爷,还是天下人的皇帝,所以要坚强。”
裴宣武嘴角勾着淡淡弧度,“若若真的是朕见过最善解人意的孩子。”
“其实你父亲跟皇爷爷一样,都要承担很多不得已的重任。”
捏了捏若若脸蛋儿,他继续说道:“贵妃所做之事皇爷爷不是不知道,皇爷爷之所以一直放任不管并不是多宠爱她,而是牵一发动全身。”
若若仰着脸蛋儿,眸中缀满星河,“皇爷爷,贵妃很厉害吗?她是不是有很多兵呀?”
刚刚出来的时候,她看到爹爹的黑羽军抓了很多穿银色盔甲的人。
应该是贵妃的人。
裴宣武颔首,“可以这么理解,贵妃家族势力庞大,她胞弟也就是云婉婷的父亲是骠骑将军,手握重兵。
至于云苓蓝,她在朝中也有诸多党羽,比如那萧相国。
若是贸然除去他们,朝中必然会有一场风波。”
裴宣武目光深邃看向远方,“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此刻若我皇朝内部出现矛盾,敌人定会趁虚而入,到那时候,天齐危已。”
他也不清楚这些话说与三岁孩童能不能听懂。
可这般说出来却也轻松了许多。
垂眸看着怀中正在思索的小人儿,他满心宠溺。
只便只有若若这样干净的心思,才能让他彻底敞开心扉袒露心事。
“黄爷爷我明白了,是云婉婷带我来的,也是她把我丢在井里的,贵妃不知道,我也没见过贵妃。”
若若奶声奶气的说着,平静的脸蛋儿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裴宣武还是心疼的搂紧了若若肩膀,“好若若委屈你了,皇爷爷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大殿中,云苓蓝的腿都跪麻了。
抬头看了眼裴玄翊,发现他正端着茶水慢悠悠饮着,
“玄翊倒是好雅兴,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喝茶。”
裴玄翊的动作顿住,斜睨的眼神带着不屑,“我如何不能,是你云氏犯错,又不是我,若若安全我自然开心。”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茶水。
这般淡然的模样更是让云苓蓝窝火。
气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你真当陛下会处决我?哼,别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