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仰着脸蛋儿想要看清春桃的表情,可她却始终低着头离得若若远远的。
“春桃姐姐,你怎么不过来?”
平常洗脸的时候,春桃姐姐都会很开心的过来抱她下床的。
春桃依旧在门口,低着头洗着手里的毛巾,
“奴婢……奴婢将毛巾打湿,待会让夫人抱小小姐便是。”
她洗好了毛巾转身就要走,谁知衣服猛地被人拉住。
“春桃姐姐,你怎么了?”
春桃顿住脚步,紧攥着拳头还是慢慢转过了头。
若若没有穿鞋子,光着小脚丫就这么仰着头望着春桃。
跳动的烛火中,若若一眼便看到了春桃那红肿的脸。
“春桃姐姐你受伤啦!”
她紧张的撇着两条小眉毛,水眸中立刻蓄起一层光亮。
“小小姐,你怎么不穿鞋子,这样会着凉的。”
春桃也顾不得其他,抱起若若回到了床边。
她低着头耐心的将一双粉色小靴子套在了若若脚上。
若若立即抓住了她的手,从下往上的仰着头观察她的脸,
“春桃姐姐,是钟叔打的你吗?疼不疼,若若给你揉揉。”
软绵绵的小手触碰到春桃的脸颊,她疼的一个激灵,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是钟叔,是我自己,小小姐,你的伤没事吧?”
她想到受伤的小小姐,心里难受的不行。
所以对自己下手重了些。
这么半天她根本不忍心去看若若的肩膀一眼。
春桃一边抽泣着一边小心拉下了若若的衣服。
在看到那片红之后,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天呐,伤的这么重,这可怎么办。”
“都怪我不好,我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要是留了伤疤,奴婢必定要以死谢罪。”
若若乖巧蹲在她的身边,撇着小嘴擦拭着春桃脸上的泪痕,
“春桃姐姐放心,爹爹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没有很严重,不会留疤的。”
小手在身后一转,一个小瓶子被她拿到了春桃面前,
“春桃姐姐你看,这是消肿的药,咱们两个一起擦吧。”
她现在拿不出消炎和止痛的药,但是消肿的药还是拿得出来的。
春桃抽抽搭搭的接过药瓶,沾了些开始及其小心的给若若擦拭,
“小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碗那么滑。”
若若小鼻子抽抽,撅着屁股往春桃的方向蹭了蹭。
刚要张嘴说话,可她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温青竹,
“娘亲,若若肚子饿了,想吃糕糕。”
温青竹痛快点头,“娘亲去拿。”
她带着其他两个丫鬟转身就走。
有了今天的事情,天真的温青竹非要自己亲自去端若若的饭食才行。
见房间中没了人,若若这才小声的说道:“春桃姐姐我跟你说哦,那个碗的边边上被人抹了猪油,所以才会那么滑,你才会端不住的。”
春桃蓦地抬起头,眸中瞬间染上了愤怒,
“我就知道,肯定是红梅那个死丫头,我就说她怎么会忽然转了性。”
春桃迅速起身,撸起衣袖就要走,“看我不揍死她!”
“春桃姐姐别冲动。”小手使劲拉着春桃的衣服,若若焦急的喊着。
“我告诉姐姐是想要姐姐以后小心点的,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红梅做的。”
满心怒火的春桃在听到若若的话后,气焰稍微平息了些。
她重新坐回到了床上,“难道就这么算了?”
瞟了眼若若伤口,春桃恨得牙根痒痒。
若若双手拖着粉腮澄澈的大眼睛翻动,
“现在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万一不是她那真正的坏人不是更嚣张了。”
几根白嫩的小手指在脸上轻轻点弄,若若奶声奶气的说:“春桃姐姐,这几天你就不要过来了,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春桃瞬间变得失落,“小小姐,你是不要我了吗?”
若若小嘴一咧露出一口小白牙,“姐姐好傻哦,怎么会不要你呢,我是想坏蛋肯定不会就这样的,说不定还要干别的,我们等一等。”
她感觉那个红梅才不是就为了倒热汤。
肯定还有别的大招憋着。
春桃看向若若的眼神带着道不尽的光泽,“小小姐你怎么这么聪明,我感觉你这小身体里装着个非常厉害的灵魂。”
被夸得若若小脸儿一红,害羞的晃晃屁股,“哪有啦。”
寒夜中,两个身影在浣衣房中显得格外阴森。
红梅披着黑色的斗篷黑暗中只依稀能看清一张嘴。
“王婆,我听说春桃已经被赶出房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对面的人从怀中摸出个小药包递给了红梅,
“记住,这个东西药效十分猛烈,断不可让其他人沾染,否则事情搞大了你我都会被牵连出来。”
红梅紧紧攥着药包,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您放心,规矩我懂得,这件事情跟您没有关系,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王婆嗤笑,“算你聪明。”
红梅抬起头,脸上全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只要除了裴若若,我便可以接近王爷,到时候那个傻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对手。”
王婆看着她张狂的样子,不由皱眉,
“还没做你先别得意,万事小心,这段时间没事别来找我。”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浣衣房。
回去的路上王婆心不在焉脚步匆匆。
她低着头尽量避开府中丫鬟小厮,不想让人看到她出门。
拐了个歪,好不容易要到自己的房间,迎面却蓦的窜出一人。
“王婆,这么晚了去哪里?”
王婆被吓得浑身一怔,脸上横肉跟着一抖,
“小王爷,您……您这是干嘛,吓死老奴了。”
裴玄冥背着手,夜色中黑亮的瞳孔泛着精光。
他笑道:“王婆为何这般紧张,我不过是路过此处,恰巧看到你而已。”
王婆拍拍胸脯,抽搐着嘴角尴尬的笑,“小王爷,我……我不过是吃的有些撑,闲来无事出来逛逛。”
裴玄冥嘴角始终勾着邪魅的弧度,他眼神上下打量王婆,
“我还当深夜漫长,王婆孤枕难眠出去夜会情郎。”
“小王爷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王婆老脸一红,刚要解释。
可裴玄冥已经踱着步子慢悠悠的向前走,
“无妨无妨,只要不谋财害命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