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令许初颜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脉台。
“啪嗒。”
东西掉落的声音吸引了小悔。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似乎陷入迷茫,挣扎,又重新变得朦胧。
像是没睡醒。
陆瑾州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喜欢?之前是你闹着要去草春堂。”
小悔闷闷不乐,不说理由,只重复着:“我不喜欢他们。”
老爷子左右为难,病人不配合,他也不好强行诊脉。
陆瑾州正要强行把儿子的手抽出来,就被老夫人呵斥,“安安既然不愿意就别勉强了,他好好的,哪里需要看病?”
小家伙挣扎的从爹地怀里下来,跑到太奶奶怀里。
“太奶奶,我不要看病,不要他们。”
“安安乖,你不要就不要,谁都不能勉强你。”
有老夫人护着,陆瑾州无可奈何。
尽管,他觉得小悔的状态不对劲。
从前他分明吵着闹着要去草春堂找徐爷爷找姐姐,怎么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瑾州,奶奶。”
白芝遥面带微笑走近,“小悔,来妈妈这儿。”
小家伙很听话,跑到妈咪跟前,伸出手,“妈咪抱。”
白芝遥抱起他,狠狠亲了一口,“小悔真棒。”
母子两亲昵的姿态让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到底是亲妈,小悔只要你。”
白芝遥有些害羞,“奶奶,孩子小,但知道谁对他好。小悔也很喜欢您呢,对吧,小悔?”
小家伙点点头,“喜欢太奶奶,喜欢爹地,喜欢妈咪。”顿了顿,又看向老爷子也许初颜,像是被触发了机关,下意识的缩了缩,“不喜欢他们。”
“小悔不喜欢他们!不要看见他们!呜呜呜呜……”
原本安分的孩子突然大声哭嚎。
哭得令人心疼。
老夫人赶紧说道:“遥遥,快把小悔抱回里屋,孩子这是吓到了。”
白芝遥不留痕迹的收回了掐着小悔肚子的手,担忧的哄着:“小悔不哭了,妈咪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乖哦。”
但哭声更大了。
老夫人心疼坏了,心中涌出猜疑,怎么好端端的孩子哭得这么厉害?难不成是他们曾经欺负过安安?
想到安安之前常常跑去草春堂,这个猜测越发肯定。
一定是他们欺负了安安!才会导致安安害怕他们!
就在白芝遥要把小悔抱走时,许初颜忍不住了,上前几步,“可以让我看看小悔吗?”
她太想知道小悔是不是她的孩子了。
可她刚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小家伙,后者的哭声更加凄厉,甚至不断闪躲。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白芝遥愤怒的大吼:“别碰我的孩子!”
她动作僵硬,眼睁睁的看着白芝遥把小悔抱走了。
老夫人看见这一幕,脸色沉了沉,“管家!送客!许小姐,以后你不要再来了!”
“我……”
她很想解释,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悔会这样恐惧她。
老爷子担心出事,强行带着许初颜离开。
“爷爷,小悔不对劲,我……”
“丫头!够了!那是人家的家事,不是你我可以参与的!”
老爷子的脸色严肃,不容商量。
要是彻底得罪陆家,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根本反抗不了,而眼看着中医师考试在即,他不希望丫头出状况。
许初颜失落的垂下眼,“徐爷爷,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走吧,我们回去。”
陆瑾州陷入沉思,但见他们离开,回过神,亲自送他们出去。
“抱歉,徐医生,他可能没睡醒,怕生了。”
“陆先生,您奶奶的身体情况不需要我再来了,往后您另请高明吧。”
老爷子虽然缺钱,但也经不住陆家压人的姿态。
陆瑾州沉默。
许初颜走出大门后还回头看,试图见到小悔的身影,可惜,没有。
她再也不被允许见到他。
她不甘心。
她难得主动的看向陆瑾州,略带试探的问道:“陆先生,小悔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六月初一。”
六月初一?
和她生孩子的那天,只差了一天。
心中的念头越发强烈。
“陆先生,您亲眼看他出生的吗?”
陆瑾州的眼神变得幽深,“为什么这么问。”
“我……”
她说不出理由,也不能说。
最后颓丧的低下头,闭嘴不言。
陆瑾州盯了她一会,收回视线,吩咐司机,“送他们回去。”
两人上车离开。
陆瑾州站在原地许久,才转身回到老宅。
他大步走到房间,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而入,刚要说话,却见白芝遥正在喂着小悔喝着什么。
动作有些强硬。
小悔似乎不太情愿,小胳膊软绵无力的推着。
唇角还涌出白色的液体。
他的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白芝遥差点被他的声音吓到,手中的瓶子差点摔了。
她故作镇定的抬头,“瑾州,你来了?我在给小悔喂羊奶呢。小孩子多喝羊奶对身体有好处。”
他走过来,见小悔的领口都被打湿了,抬手将她的奶瓶拿开。
“他不想喝不必勉强,他的三餐有营养师调配,不需要过多补充。”
白芝遥露出委屈:“我也只是担心小悔,为了他好。”
陆瑾州没说话。
只因,他发现小悔又快睡着了。
这次他不让他睡,强行摇晃起来。
“陆悔之,起来,别睡了。”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吃力的睁开眼,“爹地,我好困……”
“你睡太久了。”
白芝遥起身想抱过孩子,但被陆瑾州避开了。
“瑾州,小悔既然想睡就让他睡吧,他还小,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陆瑾州没听,直接将小悔抱着往外走。
“瑾州!”
白芝遥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但见陆瑾州越走越快。
小悔被颠了几下,胃里翻山倒海,最后哇的一下吐了。
吐了爹地一身奶。
陆瑾州的名贵西装全毁了。
他低头看了看,皱眉,“你……”
“爹地!”
吐了奶后,小家伙明显精神多了,刚刚的困顿不醒的样子不见了。
陆瑾州注意到了,眯了眯眼,“不困了?”
小家伙茫然,“不困了。爹地,我好像睡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