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颜带着老爷子七转八转,来到内厅。
老爷子纳闷,“丫头,你知道怎么走?这路饶的我头都晕了。”
她脸色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得太轻车熟路了。
“路上有标识。”
“有吗?”
“有。您可能忽略了。”
老爷子半信半疑。
后面跟来的陆瑾州听到这话稍稍一怔。
路上的确有标识,但不明显,一般第一次来的人都不会注意到,还会迷失在前院错综复杂的路中。
“少爷,您来了,这是您带来的医生吗?”
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当务之急,是奶奶的病情。
他压下疑虑,道:“嗯,这是徐医生。带过去看看奶奶的情况。”
“好的,徐医生,这边请。”
老夫人的房间在里面,管家带着他们过去,四周低调奢华的中式装饰令徐老爷子惊叹不已。
钱烧的哟!
许初颜熟悉这里的一切,却不敢再表露出来。
她小时候常常来这里玩,老夫人很疼她,连带下人都对她很好,她在这里过了很长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现在,物是人非。
徐老爷子细细的给老夫人把脉,脸色严肃,无人敢打扰。
老夫人半睁着眼,精气不足,虚虚问道:“医生,我这什么情况?”
老爷子收了手,“没有大碍,就是年纪大了,郁结于心引发的心疾,最近是不是常见手脚半麻,舌头无味,肩颈沉重,时而恶心酸胀?”
老夫人连连点头,有些惊讶,“对。你说的没错。”
这还是第一个能这么精准形容出症状的医生。
徐老爷子看向窗外,指了指外面种的一片水仙花,道:“外头那些花该换一换了,闻着时间久了,身体稍差便会胸闷哮喘,另外平日里可以按摩,辅以舒筋活络,疏通血管。我再开些温补的方子,服用几日便可好转。”
老夫人心中信了一半,“有劳了。”
徐老爷子龙飞凤舞的写了药方,交给管家去抓药。
但抓药事小,按摩事大。
毕竟老夫人身份贵重,可不能随便乱碰。
所以老爷子指了指许初颜,“这是我的徒弟,叫许芽,平时深得我真传,后面几日就由她来替你疏通活络。”
许初颜愣住了。
这意味着她要常来老宅!
可看见老夫人虚弱的样子,她于心不忍,点头应下,“我会尽力,请老夫人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下。
徐老爷子特意等第一服药煎好,看着老夫人服用后,身子麻溜了些,才放下心。
一碗药下去,不说药到病除,但足以下床行走,神清气爽。
老夫人彻底信了他的医术,夸赞道:“徐医生医术了得。瑾州,你从哪找来的?”
陆瑾州语气淡淡,“是小悔找的。”
“安安?”
“嗯,前些时候小悔出门游玩,偶然结识徐医生和许小姐。”
将离家出走说成出门游玩,不愧是亲爹。
原本满脸笑意的老夫人听到这句话后,笑容淡了,还用打量的目光审视许芽,突然问道:“这位许小姐怎么一直带着口罩,为什么不真面目示人?”
众人看向许初颜。
老爷子正要帮她说话,许初颜主动拉下了半边口罩,露出那红肿的皮肤,又赶紧遮住。
那一撇足以让老夫人不再追问,目露同情,“这,好不了吗?”
她低声解释:“我是先天易过敏的体质,很难好。”
徐老爷子在心里嘀咕一句,再这么糟蹋脸,不是过敏体质都要变成过敏体质了!
老夫人主动留他们用餐,老爷子本想推却,却在听说厨师是宫廷御厨的后代,馋虫发作,厚着脸皮留下。
他们坐在紫檀木圆桌前,桌面流转暗金色木纹,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一一端上桌,一眼看去,怎一个奢华了得。
老爷子再次觉得这陆家的来头不小啊!
“来,尝尝味道。”
老夫人招呼他们动筷,自己则是只吃素菜。
吃到一半,老夫人就发现了,小姑娘也不碰荤菜。
“是菜不合胃口吗?”
许初颜一顿,“菜很好,但我不碰荤腥。这是戒条。”
老夫人问道,“你也信佛?”
她点了点头,没说自己早已出家。
“倒是有缘。”
老夫人感慨了一句,便没有多聊,在她私心里,仍然觉得一个小姑娘就算信佛又能读懂多少佛经呢?
不过是投机取巧的小把戏罢了。
心中越发不喜。
一顿饭吃完,老爷子心满意足,还主动教授了一套八极拳,让老夫人没事多动动,身体活络了,气血足。
简单来说,这些有钱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不爱动,周身富贵病。
老夫人自知这一点,倒也认真学。
两个老人在庭院里,打着八极拳。
许初颜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低语。
“你和他在一起了?”
她回过头,发现不知何时,陆瑾州站在身后。
“啊,嗯。”
为了不让他怀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陆瑾州眼神带着意味不明,“你眼光不怎样。”
“或许你说得对。”
她眼光不好,才会追在他身后十年。
“他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趁早分开。”
“陆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陆瑾州收回视线,“抱歉,越距了。”
她不想跟他站在一块,会有一种被看透的心虚感,转身往里面走。
但余光一撇,他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她顿时紧张起来,加快脚步,想甩开他。
穿过假山环绕的后院,一路绕过小路,身后跟着的人总算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脚步一拐,往回走,重新回到小庭院。
抬头看见徐老爷子和老夫人的身影,她正要朝他们走过去,手腕被猛地拽住,使力将她一扯,后背撞在假山上,疼的抽气。
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迎面而来的迫人气势让她战栗。
陆瑾州抓着她的手腕按在她的耳侧,眼眸微眯,寒光闪烁。
“你很了解这里的路线。”
她咽了咽口水,搬出之前的说辞,“有,有地标。我看地标走的。”
他却勾起唇角,眼底没有笑意,一字一句的说:
“错了,后面那一带属于私人区域,不会有地标。整个布景请了大师设置,七转八绕,三进三出,没有外人可以准确无误的走出来。”
“许芽,你为什么清楚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