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他的头,但被陆瑾州拍开了。

    “我问你,颜颜在哪里?伤的严重吗?”

    “没发烧呀,但脑子怎么不好使?哪里有颜颜。”

    陆瑾州的脸色一沉,“这不好笑。”

    “没和你开玩笑!老子带着人找了你一夜,才把你从犄角旮旯里找回来,你把我当成许初颜了?”

    陆瑾州紧攥着拳头,一字一句的问:“真的没有吗?”

    秦泽昊伸出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真没有,找到你的时候那破屋子只有你一个人,半死不活的,根本没第二个人。”

    但,陆瑾州却很坚持,“我看到她了。她救了我。”

    “谁?许初颜?别闹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你不会真的砸到脑袋了吧?”

    他没理会秦泽昊的话,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强行下床。

    左腿的疼痛令他闷哼一声,坚持往外走。

    秦泽昊赶紧拦住他,“你真的疯了吗!你的那条腿穿了个大窟窿,差点就废了!别乱动!”

    下一刻,陆瑾州揪着他的领口将他按在墙上,眼神执拗的可怕,“我见到她了。我确信。”

    他不顾自己的伤势,要求重回现场寻找。

    以小木屋为中心,方圆几里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口中的‘许初颜’。

    他站在小木屋门前,秦泽昊扶着他进去,地上还保留着发现他时的场景。

    的确没有第二个人留下的东西。

    但,陆瑾州却笑了,指着自己的伤口,“她给我敷了药,止血,否则,我活不到你找到这里。”

    这句话秦泽昊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

    把陆瑾州送去医院时,医生的确说过止血及时,再晚点,大罗神仙都救不回。

    “所以,昨天夜里真有人把你从车里挖出来,又带到这里给你治疗?但是,那个人呢?”

    秦泽昊始终不相信那个人会是许初颜。

    “她在躲我。”

    陆瑾州看着那堆燃烧殆尽的火堆,眼底露出不可思议的柔和和愉悦。

    “我会找到她。”

    昨夜许初颜救了他,直至秦泽昊等人找来前,她一直在,意味着她走不远。

    按着手下的说法,她最有可能便是藏在溪椋庵里。

    他带人将整个溪椋庵都翻了一个遍,却没有她的身影。

    慧文师太苦口婆心的劝着:“陆施主,忘尘真的不在,你又何苦?”

    他没有让人损害庵里的任何事物,但也不愿意撤走。

    “师太,她回来了,并且昨天夜里找到我,救了我。”

    慧文师太摇摇头,“阿弥陀佛,施主,你魔怔了。”

    秦泽昊忍不住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她没必要骗你,好歹昨天夜里人家倾尽所有帮忙救援,不要为难她了。”

    根本没有人相信他见到了颜颜。

    秦泽昊不信,慧文师太也否定了。

    只有他坚持。

    一边派人继续搜寻,一边处理叛徒。

    是的,这起车祸不全是意外。

    有人在他的车上做了手脚,刹车不灵,碰到极端的天气遭了殃,才会导致这起人为的意外。

    追查之下,他抓出好几个潜伏的臭虫叛徒,没有丝毫手软,顺带将一些倚老卖老的董事会老家伙给处理掉。

    整个陆氏进行了一遍大清理,震惊圈内。

    陆瑾州铁血的手腕再次刷新众人的印象。

    而老夫人得知这件事后,默许了他的行为,没有干涉,哪怕那些老家伙们求到门前,也避而不见。

    以往他们贪点,老夫人可以容忍并求情。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对陆瑾州动手!那是陆家最后的血脉,是老夫人的禁区。

    没了老夫人护住,这些人一个接一个被拔除,下场凄惨。

    叛徒容易处理,但人不好找。

    整整搜了三天山,都没找到丁点踪迹。

    甚至连医生都曾解释过,人在失血过度陷入半昏迷时,极容易产生幻觉。

    简单来说,你看错了。

    陆瑾州不为所动。

    直至手下从小木屋边上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带到陆瑾州跟前。

    他看着面前穿着朴素,背着竹篮,惶恐不安的女孩,陷入沉默。

    半响,他吐出一句话,“你救了我?”

    女孩吓得直哆嗦,清秀的脸上是涉世未深的害怕,一边点头又一边摇头。

    陆瑾州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是你?”

    女孩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袖扣。

    蓝宝石袖扣,高级定制,全球独一无二的款,是他出事那天佩戴的款。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他闭了闭眼,眉眼间弥漫着一股颓废。

    手下又道:“老板,我们询问过,她是山上药农的女儿,经常爬山采药。”

    秦泽昊一听,恍然大悟:“你那天晚上看见的人是她吧?身形还真挺像的,而且也会草药,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你把人家当成颜颜了。”

    陆瑾州紧抿薄唇,什么都没反驳。

    秦泽昊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小姑娘怯生生的说道:“许燕。”

    许燕,许颜,许初颜,嚯!连名字都挺像!

    秦泽昊有些同情的看向陆瑾州,“你真的幻觉了。”

    为了一个幻觉,不惜大动干戈包围整座山搜索,到头来全是失望。

    陆瑾州终于撤走了所有搜山的人,并丢下一句:“满足她的要求。”便转身离去。

    不是颜颜。

    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自嘲的笑了笑,按着眉心,“确实疯了。”

    疯到将一个陌生的女人当做颜颜。

    ……

    许初颜整整烧了三天才醒来。

    睁开眼,喉咙干哑疼的厉害。

    浑身上下更是酸痛的如同被大卡车碾压。

    “醒了?还好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侧头看去,发现是叶浔。

    “我……”

    “你在医院,不用怕,这是私人医院,信息保密,不会被人发现。你烧了三天,差点把自己烧成炎症了。”

    许初颜迟钝的意识逐渐恢复,她记起那天晚上的情景,下意识问道:“他,咳咳咳咳……”

    “先喝点水,不着急,你想问陆瑾州的情况吗?放心,他比你好的好,已经出院了。”

    叶浔喂着她喝了半杯水,喉咙才缓过来。

    “你把我送下来吗?”

    他摇摇头,“是慧文师太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