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许初颜的眼睛还是花的,有些虚弱。
“醒了?怎么抽不死你!”
老爷子略带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的意识逐渐恢复,缓缓转过头:“徐爷爷……”
“还能认人,真不容易!说吧,到底抽了多少血?”
她抿着唇,没吭声。
说了,肯定要挨骂。
不说也挨骂,老爷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将熬好补气血的汤药递过去,“赶紧喝!”
她心里一暖,“谢谢。”
接过碗喝了一口,她愣了下,这里面加了数种名贵的药材,她还尝到了红参的味道。
“徐爷爷……”
“别说话,让你喝就喝!”
她咽回剩下的话,将一碗药喝的干干净净,虚弱的身体总算多了几分力气。
当时凑够了十九万后,她看到街边的小广告贴纸,有偿献血。
便找了过去。
她知道这个举动不好,但她没有时间再去赚。
她的血很值钱,抽了800毫升,一万块,差点昏过去,全凭意志力撑着回家。
徐老爷子看着她惨白惨白的脸色,终究是不忍心说更多苛责的话,“丫头,这件事过去了,往后别这么鲁莽,保全自己才是对的。明白吗?咳咳咳……”
说到后面,老爷子咳了几声,肉眼可见多了几分疲态。
“徐爷爷,你还好吗?”
“没事,这几天先不要开店,我歇一歇。”
许初颜捏紧了手,终于做了决定,“徐爷爷,你知道怎么考证吗?”
既然无证行医差点连累草春堂,那就拿证!
老爷子的眼睛一亮,“丫头,你想好了?”
“嗯,我试试。”她有些不确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我不确定行不行。”
老爷子的脸都快笑烂了,“行行行,怎么会不行!你都不行的话,就没有行的人了!你等着,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联系一下老朋友,拿个引荐信。”
老爷子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就去联系老朋友,顺便找来几箱子的珍藏古书,塞给她。
“这些都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许初颜大致看了看有什么书,惊讶的说:“这些书我都看过。抄过一遍。”
在溪椋庵的时候,她除了抄经书之外,师太还会让她抄医书,不仅抄还要背,倒背如流的程度。
短短三年时间,她将后厢房里的医书经书都看完了抄完了,并且逐渐运用。
山中资源缺乏,庵里的尼姑们有个头痛脑热,都是住持给看的,用的草药也都来自于后山。
为了分担住持的压力,她学的很认真。
“都记住了?”
老爷子还有些不相信。
“记住了。”
“那我考考你。”
老爷子随手拿过一本医书,翻开,按着上面询问,“高热,大汗,口渴,脉洪大。”
许初颜不加思索直接回答,“阳明病,常用白虎汤,承气汤。”
“发热,恶寒,头痛,浮脉。”
“太阳病,常用桂枝汤,麻黄汤。”
“寒热往来……”
“少阳病……常用……”
一来一回间,没有出错。
老爷子一连翻了好几本书,随机抽问,她几乎没有任何出错。
最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绷着笑意,语气严肃的说:“还行,但是光会背书可不行,还需要实战,往后几天我会坐诊,你在旁边看着,多学多问多看,后面你坐诊,我在一旁看着,如果出错,我会狠狠训你。”
她点头应下,没觉得有问题。
既然决定要做,她不会放弃,况且她自己的病也需要隔一段时间吃药,维持效果。
老爷子走出房间后,扶着墙,笑得拍大腿。
“好苗子啊!”
休养了一天后,许初颜终于从失血过多的虚弱中缓过来,帮忙收拾药房,准备重新开业。
但目前唯一的损失是,药材不够,加上前面被刘娟糟蹋了太多,导致很多疑难杂症的药方子开不出来。
“暂时这样吧,我联络了以前的老朋友,会给我寄过来一些药材顶一顶,往后我再想办法。”
“徐爷爷,正规渠道已经无法购入了吗?”
老爷子摇头,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几大药企都被外资入股,掌控了国内大半中药市场,他们对内抬高价格,导致不少中药房做不下去。对外低价出口,r国和h国的中药比国内好用,在这么下去,他们都能将中医申遗了!一群王八羔子!”
说到后面,老爷子忍不住骂人,满脸义愤填膺。
国内中药困境早在几年前就有苗头,可惜随着西医深入人心,来看中医的人渐渐没落,加上不少祖上从医的世家后辈们都不愿意接手,嫌苦嫌累,跑去别的行业,传承中断,行业越发困难。
而媒体曾经报道过这件事,可惜没有引来太大的关注。
许初颜沉默了一瞬,道:“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
草春堂很快修正好,重新开业。
开业那天街坊邻里都过来了,关怀一番,得知事情解决了,都替他们高兴。
在一众体己话中,有几道不冷不热的话夹在其中,“闹出事了,谁还敢来?徐老头自己都治死了亲儿子,现在还让一个小姑娘给别人治病!出了事谁负责?”
“一个小感冒都要吃那么多药,还不如打一针来得快,是要三分毒啊,为了赚钱都没良心了。”
“就是!这种黑心店早该倒闭了!”
徐老爷子脸色一僵,看向那几个说话的年轻人,很面生,不是这里的人。
几个年轻人也不怕老头子,甚至拔高声调,各种贬低,大唱中医无用论。
老爷子生气,但没法和几个小年轻计较,只好当做听不见。
许初颜慢慢走上前,年轻人还以为她憋不住气,要开杠了,哪知,她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胡乱造谣有损阴德,恶语伤人六月寒,久而久之,会遭舌刑。”
几个年轻人听得云里雾里,又骂了句,“什么玩意,神神叨叨的!什么舌刑不舌头的,你有病吧!”
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她越是这样忍让,他们越是得意,各种难听的话接二连三蹦出来,严重影响生意。
忽然,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伴着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