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颜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小悔,脸色惊喜,“小悔?你怎么来了?”
“姐姐,你没事吧?都烫红了!”
小悔看着姐姐手背上被烫出来的水泡,心疼的不行。
岁岁也气得推那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许姐姐只是想救人!”
对方语气更大声,“我怎么知道她给我儿子喝什么药啊?这都吐血了!害人啊!她就是不敢好心!”
现场闹哄哄,围观的路人也都不敢上前阻拦,好几个黑衣保镖走进来强行开路,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强大的气势令周遭的人不自觉的避让,不敢直视。
小悔扭过头看见爹地来了,顿时眼睛一亮,“爹地!快帮忙!姐姐受伤了!我们去医院!”
许初颜听到‘爹地’二字,顿时浑身僵硬,甚至不敢转过头。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凌厉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如同灼烧。
她本能的想跑。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受伤了?”
她的心脏有一刹那停止跳动,近乎二十年的熟悉令她不会认错,那是陆瑾州,他来了。
她猜测过无数种重逢的方式,唯独没想过会如此突然。
她只庆幸此刻的自己全副武装,看不到脸。
“爹地,这个女人好坏!她推姐姐!”
小家伙嘴巴叭叭的开始打小报告,满脸义愤填膺。
陆瑾州看了过去,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孩子已经快不行了,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快不行了。
他皱了皱眉,吩咐道:“送医院。”
许初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站起,“不行!来不及了!帮我一下!”
幸好她熬药的时候多留了一碗,重新倒出来,强行给孩子喂进去,那妇女还想跳出来阻止,但被保镖按住了。
她挣扎不开,只能大喊大叫:“杀人啊!她要杀了我的孩子啊!救命啊!”
小悔跳出来,做了个鬼脸,“略!姐姐很厉害的!才不会杀人!你胡说!”
许初颜顾不得争吵,将药吹凉,一勺一勺的喂进去。
小男孩半昏不醒,不肯吃药,她来不及哄着喂,强行掰开嘴巴,灌进去。
大半碗灌下去后,小男孩难受的哼了两声,但奇迹般不再吐血,原本惨白弥漫着死气的脸色也逐渐缓和。
许初颜趴下来仔细的听着他的呼吸声终于不像破掉的鼓风机,而是正常的呼气。
她松了一口气,怀中的小男孩也恢复了精神,睁着眼,虚弱的喊了声:“妈妈……不疼了……”
“儿子!”
保镖松开手,女人冲过去紧紧抱住孩子。
众人哗然,“真的治好了啊?”
“肯定是了,那孩子刚刚一点意识都没有,现在都能起来喊人了,瞧着都有精神了。”
“就这么扎了两针喝一碗药就好了?真不是演戏吗?”
“肯定是作秀的!”
“还真不是,我刚刚就在对面的西药房里买药,这女人抱着儿子冲进来喊救命,陈医生摇头说救不了,让送医院,她偏不,就把孩子带过这边来了。”
“哎哟这哪是当妈的,非要害死自己孩子!”
周围的议论声让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看儿子没事,灰溜溜的抱着走了。
围观的路人也都删开,草春堂才恢复安静。
徐岁岁早早的抱来医药箱,“许姐姐,你的手受伤了,我给你消消毒。”
她心底一暖,“谢谢岁岁。”
小悔也凑过来嘟囔着:“那人太坏了。姐姐你下次注意点哦。”
“小悔怎么来了?”
小家伙转身屁颠颠的跑出去,一会儿就拖着个果篮,吃力的拉过来,一脸炫耀似的说道:“我来和姐姐道谢啦!谢谢姐姐收留我呢!”
陆瑾州垂眸,淡淡的说:“他亲自挑的。”
果篮本来是交给手下去买的,还有很多贵重的礼品,以及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是他准备好的报酬。
虽然她收留了儿子两天,但他不喜欠下人情,为避免麻烦最好一次性断绝来往。
但小家伙却不懂其中深意,以为日后可以继续往来,屁颠颠的非要亲自挑水果,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放进果篮里。
许初颜心口漫上暖流,看着小悔真诚热烈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小悔。”
“姐姐不客气!”
小家伙笑弯了眼,从内到外都透着高兴,还主动介绍,“姐姐,这是我爹地,而且我有妈咪了!下次我带妈咪过来看姐姐!”
她怔怔的问道:“你的妈妈是……”
小家伙刚要开口,就听陆瑾州打断了,“去帮忙整理一下。”
小悔转头一看,店里乱糟糟的,地上还都是碎片,姐姐的手还受伤了,便自告奋勇的去拿比他还高的扫把,“姐姐你别动,我帮你!”
徐岁岁也跟着过去:“小悔,我也来!”
两个小孩跑去拿扫把。
许初颜却知道,他是有话要说。
果然,陆瑾州让手下拿来了一批极为昂贵的补品,一摞放在那对着,还递过去一张支票。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不敢接过。
“拿着。小悔很喜欢你,但我不希望他往外跑,他还小,不懂事,但你应该懂事。”
陆瑾州向来处理事情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说的话自然直接。
许初颜低着头,避开对视,压低嗓子,道:“陆先生,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和小悔好好说,这个钱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陆瑾州直接将支票放在桌面上,“话不用说太早。”
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松散扎着的头发,带着口罩和黑框眼镜,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他想开口时,小悔跑过来,“姐姐!我弄好啦!”
许初颜看了过去,地板的碎片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她夸了他们几句,小悔还有些不好意思。
“陆悔之,时间差不多了。”
“爹地……”
“走吧。”
小家伙顿时有点儿不高兴,依依不舍的道别,“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许初颜叫住了他,“小悔。”
“嗯?”
“下次别来了。”
他瞪圆了眼睛,“姐姐……”
“姐姐很忙,你在家乖一点。”
那双眼睛迅速蒙上泪光,哽咽着喊道:“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呜呜呜……”
她心底闷闷的,却也知道,不能心软。
“你该回家了。”
小悔呜哇一声哭了起来,转身跑开。
陆瑾州追了过去,所有保镖跟上,草春堂恢复之前的平静。
徐岁岁走过来,小声说:“许姐姐,你明明很喜欢小悔,为什么要赶他走呀?”
她闭了闭眼,“因为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曾经她也是,现在她不是。
她不想再和陆瑾州扯上任何关系。
但有时候,事情偏偏不如她所愿。
隔天,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再次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