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小悔之住进医馆。
许初颜把情况和徐老先生说了后,得到他的同意,才把孩子安置在自己房里。
徐岁岁对于新来的弟弟很好奇,还愿意拿出自己的玩具分享。
小悔之从来没和别的小孩子接触过,那双忽闪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不一会儿就和岁岁玩一块了。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许初颜喜欢的不行,心里忽的生出一个念头——她丢失的孩子,也应该这么大了。
心脏揪成一团,透不过气来。
她匆匆走去外面,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小许。”
她转过头,“徐爷爷。”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事呢,沙子进眼了。”
徐老爷子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提醒道:“最近不要去店门前了,在后面熬药吧。”
她一怔,猛地抬头看着徐老爷子,心脏跳快几分。
“徐爷爷……”
你是不是看见了寻人启事?
后面那句话她说不出口,生怕被赶走。
徐老爷子一眼看透,笑着摇摇头:“你不想走,安心住下来。没人会赶你。”
她深深鞠躬,心中道谢,夜里抄着经书,为老爷子祈福。
而小悔之就睡在她身旁,小小一团,很是可爱,就是脸上的淤泥有点碍眼。
她担心不干净,打了热水,细心的给他慢慢擦掉。
可当那张小脸逐渐显现出来时,她擦拭的动作僵硬了,呼吸一窒。
这张脸……
这张脸!
和陆瑾州几乎一样!就是缩小版的他!
五官眉眼皆是同一个模子,就是多了点婴儿肥,瞧着可爱。
她盯着看了很久,双手紧紧攥着,用尽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颤抖。
好一会儿,她重新给孩子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睡梦中的小悔之还念着:“妈咪……抱抱……”
天蒙蒙亮,外面大门就被人敲响。
许初颜带上帽子和口罩去开了门,是居委会的大婶。
“小许啊,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啊?大概两三岁吧,长得水灵灵的。”
她的心口一紧,第一时间想到小悔。
那张脸比亲子鉴定报告更具有权威。
她摇摇头,否定了,“没看见。”
“那你要是看见了,赶紧通知我,这事重要的很,孩子的家人着急,我赶着去通知下一家。”
“张婶您慢走。”
她关上门,一转身吓了一跳,只见小家伙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
“姐姐,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许初颜抱起他,认真问道:“你真的来自福利院吗?”
他刚想点头。
“不许撒谎。”
头点到一半停了。
“我……我……”
“嗯?”
他慢吞吞的说:“不是,我离家出走了……”
“你家里人呢?”
“爹地不喜欢我,每天都把我关起来,不给出去。”
关在28个足球场大的宝墨园。
“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好。”
因为挑食,辞退了十八个厨师,因为怕黑,所以睡不好。
“爹地每周只来看我一次,没有人陪我玩。”
整整一百个佣人都是摆饰。
“他们说……爹地不喜欢我,呜呜呜呜……”
最后这句话,倒是真情流露,大眼睛都红了,蓄满眼泪。
许初颜一下子心疼了,蹲下来看他,“你妈妈呢?”
“我没有妈妈,呜呜呜……我出来想找妈妈……”
没有妈妈?
可她记得陆瑾州和白芝遥已经结婚了,按理说,陆悔之就是他们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妈妈?
“姐姐,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没有家了,呜呜呜……”
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哪里还舍得赶人?
“姐姐不会赶你走,别哭啦。”
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破涕为笑。
但许初颜心里为难了。
她没把握能把孩子一直藏在这里,陆瑾州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她跳海都没能逃掉。
一旦他的人找到在这里,那她也会暴露,想到那高达百万的奖金,她不敢去赌。
“小悔,不许出去,乖乖的在院子里待着,知道吗?”
“姐姐,我知道啦!”
小家伙很乖,说不让出去就不出,他呆在后院里自己玩,还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迷你ipad,胖乎乎的手指戳着屏幕,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他要找妈妈才不是说说而已呢!他跟着爹地吃饭时,悄悄记下了爹地的办公密码。
打开网页,输入代码,跳转,攻克防火墙,入侵,输入密码,点开……
小小的脸紧紧绷着,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认真,在某一刹那,他身上有陆瑾州的影子。
“在哪里呢……”
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直至他翻开了爹地的一个文件夹,藏得很深。
文件名是一串乱码英文,看不懂,还要输密码。
他绞尽脑汁用了爹地的生日,奶奶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失败了,只差最后一次机会。
他气得小脸鼓成包子,嘟囔着:“男人心,海底针……藏着密码不吭声……”
最后他胡乱打了几个数字,没想到,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数以万张照片,差点将他小小的电脑给卡死了。
小家伙愣住了,瞪大眼睛,“好多照片!”
且每一张照片都有备注时间。
他戳开第一张照片,脏污的猪圈里,窝着一个小女孩,头发凌乱,瘦的跟竹竿似的,手里还捏着猪食。
第二张照片,同样是那个小女孩,但洗得干干净净,穿着略大的小裙子,怯怯不安的看着镜头。
第三张,第四张……
都是这个小女孩。
小悔之看腻了,往下滑,滑到中间,点开,照片放大的时候,他差点把电脑摔了,眼珠子瞪得圆滚滚的。
“小悔,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慌乱的关上电脑,放进小背包里,抬头一看,大眼睛里充满迷茫。
为什么……
爹地的文件夹里,会有仙女姐姐的照片?
许初颜被他直勾勾的看愣了,“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呢?”
“姐姐……”
“嗯?”
他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奶声奶气的问:“你是不是……我妈咪呀?”
藏在爹地文件夹里的人,肯定就是妈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