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颜被小家伙软软的一声‘妈咪’给喊的心化了,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我不是你妈妈,你和妈妈走丢了吗?”

    小悔之眨了眨眼,终于看清楚面前的人,一下子看呆了,然后哇的一下又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死了,我死了哇……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你没死呢。”

    “骗人!我都看见了仙女姐姐,呜呜呜呜,我肯定死了,呜呜呜……”

    越哭越大声。

    许初颜闻言,哭笑不得,“谢谢你这么夸我,但你真的没死,还活着,我是人,不是仙女。不信你摸摸。”

    她拉着他的小手,放在自己鼻子下面,让他感受到呼气。

    小悔之这才不哭了,停得太突然,一个鼻涕泡噗了出来。

    他着急忙慌的捂着,小脸都红了,羞的。

    许初颜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那张小脸更红了,但被脏兮兮的淤泥挡住,看不明显。

    许初颜笑够了,才哄他,“没关系,我没看见,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家伙慢吞吞的奶声奶气的说着:“我叫,陆悔之,小名安安。”

    “陆悔之?后悔的悔吗?”

    小家伙点点头。

    “真是特别的名字……”

    不只是特别,而是奇怪,对普通人来说,这名字拗口且不好听,寓意不好。

    但她没表现出来,喊他:“那我叫你小悔好了,你爸爸妈妈呢?你是不是走丢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不不不,不回去!”

    小悔之满脸惊恐,现在回去爹地肯定要罚他,还会凶他,再把他关进房子里,不给出去。

    他才不回家!

    他要,离!家!出!走!

    “不回家?”

    小悔之挤出了眼泪,抽抽搭搭的说:“我没有家,呜呜呜……”

    “你是孤儿?”

    “嗯嗯,我在福利院,可是阿姨打我,不给饭吃。我就跑了,呜呜呜呜……”

    许初颜的心一下子软了,“别哭,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

    刚说完,小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

    小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她乐不可支,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等会,我给你煮碗面条。”

    她从后院摘了些种的蔬菜,去厨房下了一碗素面,洒了一圈葱花,散发出香味。

    端出来后,小悔之的眼睛都亮了,都快把脸埋进碗里,呼哧呼哧的吃着。

    若是宝墨园的厨师看见了,定会哭死,他们绞尽脑汁不断更换菜单,都没能让小少爷多吃一口,日日面临失业的风险。

    一碗面吃下去,小家伙打了个饱嗝儿,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真好吃!姐姐好厉害!谢谢仙女姐姐!”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她瞧孩子的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沾着泥土,整个灰扑扑的,像个小乞丐,于心不忍。

    “我给你洗个脸吧,换一身衣服。”

    她拿了徐岁岁以前小了不要的衣服,给小悔比了比,正好合适,便带着他去里面洗洗。

    但小悔怎么都不肯洗。

    “不洗不洗!我不洗!我不脏呢!”

    他特意在泥地里滚了几圈,就是担心被爹地的人发现,要是洗了,岂不是露馅了?

    不洗不洗!

    许初颜没有勉强他,只给他换了外套。

    小悔同意换外套。

    但是外套一拿到手,她就觉得不对。

    这衣服的料子太好,太软,价格不便宜,福利院的孩子能穿这样的衣服吗?

    她仔细看了看小家伙背着的背包,脚下的鞋子,心中明白了。

    这孩子来历不浅,多半是和家里闹矛盾了跑出来的。

    殊不知,外面已经找他找疯了。

    “还是找不到?”

    “老板,我们已经整个区都找遍了,没能找到小少爷的踪影。”

    “废物!”

    陆瑾州发了很大的火,脸色阴沉,“他只有两岁!能跑到哪里去?!”

    却不知,两岁的小悔之可能跑了,先是混进垃圾车,再跟着行人上了公车,最后又爬上小汽车的后尾箱,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去五环外,晕在草春堂门前。

    “老板,小少爷会不会是被绑架了?”

    陆瑾州一怔,眉心聚拢。

    绑架?

    宝墨园的位置隐蔽,鲜少有人知道,安保完善,从外面进去根本不可能。

    小家伙是自己爬出去的,没人带走他,除非……有人引诱他出去。

    谁?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排除所有可疑人选,却没有发现。

    直至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脸色一沉,“备车。”

    “叮咚。”

    门铃响了。

    白芝遥起身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后,满脸惊喜,“瑾州?你来看我了吗?”

    陆瑾州身后的保镖强行冲进去,全屋子翻找。

    她愣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孩子在哪里。”

    “孩子?你是说小悔?小悔不在我这里!我连见都见不到,怎么会在我这里呢?是不是小悔丢了?”

    他一句话没有回复。

    很快,保镖找遍了整个屋子,汇报,“老板,小少爷不在这里,没有可疑痕迹。”

    白芝遥一下子得到答案,慌张的问:“小悔不见了?他去哪里了?是不是很危险?瑾州,你当初把小悔从我身边带走保证过他会安全的!”

    陆瑾州深深的看着她,“你没藏着他吗。”

    “我没有!”

    她大声否定,眼泪啪嗒落了,“你为什么这样想我?小悔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生产大出血,我差点死了,他是我的命!我怎会害他!”

    她哭的真心实意,跌坐在地上,脆弱的像是随时会倒下。

    陆瑾州的眼底散去阴霾,却也没有扶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当初你建议把颜颜送去灵光寺,你知道内情吗?”

    白芝遥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瑾州,你怀疑我?可我当初什么都没做!是你做的决定!是你亲手把她送进去的!”

    一字一句,将他钉在罪孽之墙上,无法反驳。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走。”

    他转身离去,手下紧跟身后。

    直至人走后,白芝遥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噗的一下笑了,越笑越大声,眼里全是恶意和幸灾乐祸。

    “陆瑾州,你后悔了哈哈哈哈哈……”

    眼里的癫狂显得不正常。

    而她脚下,一枚针筒从沙发底下滚出来,针管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