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字陆瑾州没有说出口。

    他似是消音了一般。

    场面陷入尴尬。

    白芝遥捏紧了手,“瑾州?”

    台下的人都在看着,老夫人皱了皱眉,等待他回答。

    忽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冲进来,一眼看见中心位置,笔直冲上前,在所有人没注意到时,冲到陆瑾州跟前。

    是穿着白大褂伪装成医生的叶浔。

    周围的保镖大吃一惊,正要上前把人抓下去。

    叶浔急忙喊了句:“陆瑾州!初颜不见了!!”

    陆瑾州脸色一变,立刻转身离开。

    白芝遥猛地抓住他的手,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瑾州,别走,现在是我们的婚礼,有什么事可以等婚礼后再说吗?”

    但陆瑾州抽回了手,“很快回来。”

    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引来周围宾客哗然。

    老夫人脸色凝重,亲自拦住,“瑾州,你这是做什么去?”

    陆瑾州只道:“颜颜出事了。”

    老夫人一愣,着急了,“出什么事了?你先把婚礼走完再去。”

    “来不及。”

    他直接离去,丢下婚礼,丝毫不管会招来什么议论。

    叶浔紧跟在后面,也不敢隐瞒,直接说:“我去到病房人已经不在了,我查了医院的监控,她从窗户上爬下去的,爬到下一层的厕所,从厕所下楼,一路去后门,消失在监控,我找了周围一片,都没找到她!”

    陆瑾州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身抓住叶浔的领口,看见他身上的白大褂,眼神阴狠,“你怎么进去的?”

    叶浔也不怕事,直言:“我装成医生,本想救走初颜,但我来晚了一步,怎么,你还要追究吗?”

    陆瑾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笔账,记着。”

    他发动人手开始寻找许初颜的下落。

    人消失不见,他不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反而是叶浔亲自告诉他。

    他将怒火发泄在手下身上,却得知,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发现许小姐不见了后就准备汇报,被拦住了。

    “谁?”

    “是……老夫人。”

    他一怔。

    “老夫人说,任何事都不能打断婚礼,将我们拦住了。”

    老夫人鲜少露脸,却是陆家的重心,他们不敢违背老夫人的命令。

    他按了按眉心,“你们调离岗位。没有下次。”

    所有手下低下头,不敢反驳,心中知道他们做错了,哪怕老夫人再怎么地位崇拜,都越不过老板。

    他调动所有可以调动的人手寻找许初颜的下落。

    以医院为中心,扩散寻找,地毯式搜寻,却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除了医院的监控之外,没有任何摄像头拍到她的身影。

    陆瑾州一遍遍看着医院里,她爬上窗户,翻去下一层的监控。

    那道瘦弱的身躯好几次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跌下楼。

    这个高度,足够摔死。

    却没有吓退她。

    落脚时,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往后仰,只差一点就会坠落。

    每次看见这一幕,他的呼吸一窒,无法冷静。

    最后,她成功跳到楼下的厕所外台,闪身不见。

    第二个监控录像是她离开医院。

    快要走出去时,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摄像头的位置,似乎在笑,嘴唇微动,说了什么。

    但监控无法录制声音。

    他放大画面,一遍一遍的看着唇形,终于分辨出那两个字:“再见。”

    她在道别。

    她知道那里有摄像头。

    也知道他会看见。

    她没有痴傻,而是一直在伪装骗过了所有人。

    她一直在窗口附近拼积木,不仅仅是拼积木,而是从窗外眺望规划离开的路,避开所有可能有监控的地方。

    她做了那么多……

    只是为了逃离。

    陆瑾州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手背青筋蹦出,眼底翻涌着看不透的情绪。

    一侧放着的手机震动,屏幕出现白芝遥的名字。

    亮起熄灭,亮起熄灭。

    而后是老夫人的来电,同样无人接听。

    整个婚礼现场都乱了,作为新郎的陆大少突然离场,引来外界议论纷纷。

    白芝遥哭化了妆,老夫人只能一遍遍安慰着:“你别急,我一定让瑾州给你一个交代。”

    白芝遥故意泪眼婆娑的透露出:“我不怪他,他也只是心疼颜颜而已,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瑾州结婚的,这样颜颜就不会自杀了。”

    老夫人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颜颜自杀了?”

    白芝遥立刻捂住嘴巴,露出懊悔说漏嘴的神情,“不是的,奶奶,你听错了。”

    老夫人没有被糊弄过去,语气加重,“说清楚,颜颜为什么自杀了?”

    白芝遥不敢吭声,低下头。

    老夫人没勉强她,找来别的人询问,那人扛不住老夫人施加的压力,就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但外界的版本早就传变味了,在他们嘴里,许初颜是一个叛逆不到,追求自己小叔的女人。

    她苦追十年,坏事做尽,甚至害得白芝遥成了残废,心思恶毒,才被陆瑾州强行送上寺庙修行一年。

    下山后却不知悔改,几次闯祸,还跟野男人私奔,被抓回来后又哭又闹,甚至自杀威胁,阻拦婚礼。

    前面陆先生突然取消婚礼正是因为这件事。

    说话的人还替白芝遥打抱不平,“陆先生也真是的,未免太过宠爱许小姐了!这才酿成大错,把人都宠坏了!”

    老夫人险些站不稳,被管家用力扶着,“老夫人,您没事吧?”

    “这是……真的吗?老李,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作为陆家的管家,李总管知道的更多,但为了老夫人的身体着想,很多事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些年,许小姐看着少爷的目光是藏不住的爱恋,只有老夫人才没看明白,总以为是长辈晚辈的关系。

    “所以是真的?!你们都瞒着我?!”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

    不论是否有血缘关系,在老夫人眼里,他们就不是一个辈分,瑾州比颜颜大了快一轮!

    陆家一向重规矩,老夫人无法接受这一点,怒斥:“颜颜不懂事,瑾州还不懂事吗?!这种天理不容的感情早该断了!瑾州呢?把瑾州叫来!我……”

    老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