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月棠想了想后却吩咐道:“小桃,先退下吧。”
小桃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夫人:“可是夫人她……”
“没事,我相信春桃姑娘。”
温月棠笑着开口。
小桃没办法,只能警告的看了眼春桃,然后退了出去。
等人退出去,温月棠这才看向春桃问道:“春桃姑娘现在可以说说自己的目的了吗?”
春桃抬头,认真的看着温月棠,开口说出来一句让温月棠都震惊的话:
“月夫人,奴婢能帮你达成目的除掉王妃。”
温月棠眼眸瞬间眯起,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
“哦?本夫人什么时候说要除掉王妃了?”
春桃见状,自嘲一笑:
“月夫人可是信不过奴婢?”
温月棠看着她,许久才又开口问:
“你帮本夫人又想要些什么?”
温月棠一直知道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春桃舍弃温芊雪来投靠自己,定是也有所求。
谁知春桃听她说完却只苦笑一声,然后摇摇头:
“奴婢并无所求。”
温月棠闻言微微皱眉,就听春桃继续道:
“因为奴婢想要的和夫人您是一样的,只想要温芊雪死。”
她说到这里时咬紧牙关,眼中仇恨一闪而逝。
温月棠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春桃抬头,询问温月棠:
“夫人可知道王妃身边的四大丫鬟换了几轮了?”
温月棠蹙眉摇摇头。
她只知道温芊雪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可是具体换了几轮自己倒是不知道。
春桃苦笑一声,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
“奴婢是从小就被卖进侯府的,当时与奴婢一起的还有三个同伴,都被派去伺候大小姐。”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眼中露出来一抹怅然之色:
“当时我们四人同吃同住,一起伺候主子,原本以为日后都可以一起长大,可是没过多久,最小的冬梅就因为不慎打翻了大小姐最喜欢的花灯竟被大小姐活活打死了,当时她还才只七岁。”
说到这里时春桃一向没有情绪的眼睛里面甚至都带上了悲色。
温月棠没有打断她,春桃继续回忆着已经被尘封了很久的记忆:
“又过了不久,夏荷不慎和大小姐穿了同样颜色的衣服,大小姐让人将她按进了荷花池活生生淹死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可是这还没有结束,她们包括我,不过就是侯府买来的奴婢而已,我们是死是活根本就无关紧要,没有了一个夏荷还会有新的夏荷送上来补位,没有人会在意曾经死去的那些人……”
春桃拳头已经捏紧了,眼里的愤怒和仇恨几乎化为实质。
突然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温月棠,主动回答了自己刚才的那个问话:
“在王妃身边,一共换了四个夏荷,六个秋桂,和五个冬梅,一开始的四大丫鬟只有我还活着。”
她说到这里时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庆幸,只有痛苦和恐惧。
痛苦于曾经同伴一个个死去,恐惧于待在温芊雪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无声无息的死去。
到时候会有新的春桃顶替上来,也没有人会想起她这个人。
曾经的她虽然痛苦可是却也找不到脱离这一切希望。
温芊雪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她的头顶,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她的阴影下逃脱。
原本以为她一辈子都要这般战战兢兢的活着,又或者在温芊雪的手底下压根就活不完这辈子。
可是温月棠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从见到温月棠的第一眼开始,她便有种预感,她或许就是唯一能够扳倒温芊雪的人。
而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她看着温月棠,直直跪了下来,神色认真还带着几分祈求:
“奴婢别无所求,只想为曾经那些默默死去的同伴们报仇,以后都不用再提心吊胆的度日,还请夫人信我。”
她说完重重朝着温月棠磕了几个头。
听着头磕在地上发出的砰砰声,温月棠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
春桃眼中的仇恨让她莫名有种是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在春桃忐忑的目光中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了她:
“我信你。”
温月棠声音淡淡,可是听在春桃的耳中,却不亚于天懒之音。
她眼睛瞬间亮起,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月棠,似乎不相信她就这般信了自己。
只是掌心中温热的感觉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是错觉。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跟着起身。
“你能帮我做什么?”
温月棠开口询问。
春桃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递到了温月棠手上:
“奴婢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不过跟着王妃吩咐时间最久,也颇得她信任,她做的每一笔恶事都没有背着我,而我暗中将这一切都记了下来,不知道有没有用。”
温月棠伸手接过,随手翻开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
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都是温芊雪曾经做下恶事,一条条人命出现在纸上,这个册子很轻,却又很重,其中好多名字甚至是自己熟悉的。
温月棠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那些纷乱的思绪,这才重新睁开,神情严肃的看向春桃:
“它很有用,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帮上一个大忙。”
春桃既然将这样的东西给了自己,基本上就是将自己的一条命交到了自己手上,她自然也要给对方一些信任。
春桃一听温月棠这么说,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悲伤的眸中有了希望的光,声音干涩,可是却充满了喜意: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她低着头喃喃着,先是笑,笑了一会又开始哭。
哭声不大,只低低的抽泣着,就和她这个人一样永远都是谨慎低调。
不知为何,听着她的哭声,温月棠心中却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没有再开口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