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他们的主心骨崔大人身上。
崔永元此时面色也格外凝重,半晌以后才开口道:
“不急,待本官与大皇子商议之后再说。”
说完又深深看了眼大殿内部,这才转身离开。
这次愿意跟着崔永元过来的,都是支持大皇子之人。
如今听到他这般说,也都点点头。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崔永元找到大皇子时,对方也正焦急不已。
这些天自从父皇昏迷醒来后便不让任何人探望,因此哪怕是他们这些做儿子的,也不知道皇帝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正焦头烂额之际,看到自己祖父,大皇子连忙迎了上去:
“祖父如何,今日你们可见到父皇了。”
崔永元叹息一声摇摇头。
大皇子眉头一下子蹙起。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压低声音道:
“祖父,您说父皇该不会是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崔永元却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想说什么,脸色顺便就变了,低低一声:
“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大皇子倒是不在意:“祖父放心,此处都只有我的人。”
崔永元对于他的这般不上心微有些不满,不过沉默了一会以后还是摇摇头:
“此事尚未可知,不过这几日我会继续带百官求见皇上,若是皇上无事定会召见我等,可若是迟迟不见……那殿下也该另做打算了。”
崔永元说完,抬头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他身为父皇长子,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可是这些年眼看着父皇越来越看重那个野种,他心中着急却也无用。
好在如今连老天都在助他。
谢延和谋害父皇扯上关系,那么那个位置不管是谁坐,都轮不上他。
而自己,才是唯一的人选。
想到这里,他忙朝着崔永元深深行了一礼:“还请祖父帮我。”
“殿下放心,臣自会帮殿下的。”
崔永元眼中也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于是,次日开始,崔永元作为中书令,亲自率领百官跪在殿前求见皇帝。
皇帝一日不见,他们便一日不起。
而与此同时,殿内皇帝也正在听着赵公公的汇报。
赵公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苦着一张脸将外面的事情都与皇帝完完整整的汇报了一遍。
说完,看着皇帝沉默不语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陛下,您还是不见那些大臣们吗?崔大人已经带人跪了一整天了。”
闻言皇帝只是冷哼一声。
“朕倒真是小看了他崔家,不见,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跪着吧,朕倒是要看看他们除了逼朕出现以后,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皇帝语气中带着嘲讽,只是握着笔的手却是捏紧了。
他那个大儿子,最好不要让他失望,真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赵公公欲叹息一声,还是重新退了回去。
而他才离开没多久,一道黑衣人影无声无响的出现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见到突然出现的人影也是面不改色,只淡淡问了一句:“如何,可有发现什么?”
“陛下,发现了大皇子往通州军营送了一封秘信,可要截下?”
通州军营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军营了。
掌管军营的指挥使向凌风,乃是大皇子妃向氏的兄长。
皇帝听完沉默一会,然后摆摆手:“不必。”
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大儿子还有多少底牌。
皇帝虽然不发一言,可是面色却是却来却冷,冷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连着几日,整个宗庙皆是人心惶惶。
朝中除了少数几个重臣外,其余人也是心思各异。
一开始,他们也只以为陛下只是寻常病症,可是这么多日不见任何人,让一些敏锐些的大臣发现了不对。
有几个颇有些心思的皇子这会也急着与自己身后的势力联络。
而与此同时,京城中也是人心惶惶。
不仅朝中官员和后宫娘娘们知道了皇帝出事的事情,就连宫外的那些百姓也都知道了皇帝出事的事情。
一时间各种流言满天飞。
承恩侯府作为这整件事中真正被卷进去的人家,这些天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上。
也让温德庸体验了一把人情冷暖的感觉。
原本那些与侯府交好的人家得知了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后,纷纷与之划清界限,生怕会被连累。
温德庸日日都处在焦虑之中。
就连平常最宠爱的妾室房中也不去了。
就在这时,又有下人匆匆的跑了进来。
“侯爷,侯爷不好了。”
这下人面色苍白的开口。
温德庸脸色一变,皱眉呵斥:
“什么不好了,还不快说清楚。”
下人上气接不上下气,苦着一张脸开口:
“大人,宗庙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怕是……怕是不好了,几位大人还有皇子们一起跪求想见皇上都没有见到人。”
这下人说这些时,整个人也都在颤抖。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生的荣辱都是和主子息息相关的。
若是主子好他们也好,若是主家被连累了,那么他们也落不到什么好。
若是侯府真的因为谋害皇帝被抄家治罪,他们这些下人也跑不了。
温德庸听着下人说完,面上一瞬间完全没了血色:“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皇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你是不是听错了!”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眼睛锐利的看着这仆从。
仆从也苦着一张脸摇摇头:“侯爷,小人打听的清清楚楚,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说这件事,而且……”
“而且小人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不少百姓家中都已经开始挂白布了。”
终于,温德庸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仆人吓的面如土色,连忙来扶人,却被温德庸一把推开。
仆从只能苦着一张脸看着他:
“侯爷,咱们现在可怎么办?”
温德庸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面色青青白白,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侯府完了,他也完了。
可是筹谋了这么久,如今要被连累将命都搭上,他怎么甘心。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了头。
眼中一片寒意的对着刚才那小厮吩咐:“你去一趟白姨娘住处,替本侯做一件事。”
说完低声在小斯耳边吩咐了几句。
小斯认真听完,然后猛的睁大眼睛,有些害怕的开口:
“侯爷,真要这么做!王府之后若是追究下来可怎么办。”
温德庸却只是冷哼一声:
“呵,王府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怎么追究下来,就按照本侯的吩咐去做,能不能保得住侯府,就看这一回了。”
下人不敢再反驳他,欲言又止了一会,最终还是点点头。
“是,奴才知道了。”
说完便带上人朝着白姨娘住处而去。
这几日白姨娘已经被重新赶到了以前的下人院。
之前那段时间因为温月棠得宠,所以温德庸也将自己提拔了起来。
谁知前几日温德庸突然大发雷霆让人将她赶回了原先的院子。
这些她倒也不在意,毕竟之前那么多年住着已经习惯了。
可偏偏温德庸还让人将她关了起来,门口一直有家丁守着,让她出不得半步。
白姨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出去打听询问,却是什么都打听不到。
不过她也不傻,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件事情肯定是和自己女儿有关系的。
莫非是女儿出了什么事?
不然温德庸是绝对不会这么对她的。
刚到这里,白姨娘心情越发焦虑,她不管用银子贿赂,还是跪下求人,那些看守的人就是不让她迈出半步。
这让白姨娘觉得更加不对劲了。
能让侯府那些唯利是图的人连银子都不敢收,那就证明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