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是被人告知自己女儿生病了,这才匆匆过来的。
原本以为这只是女儿想要见自己的一个托词罢了。
可是没有想到等到她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女儿面色惨白,身形消瘦的模样。
这可是差点没将徐氏心疼死,当场白了脸,也顾不上询问别的,直接就冲到了温芊雪跟前面露担忧,一把将女儿,搂进自己怀中。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憔悴成了这样,可是有人欺负我儿?”
她说着,已经咬紧了牙关。
心里猜测会不会是那陆语茗进府以后给女儿气受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女儿就病倒了。
温芊雪听着母亲的询问,拳头一瞬间捏紧,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徐氏一看到女儿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脸色瞬间一冷,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见温芊雪不说话,她沉眸去看旁边的严嬷嬷。
严嬷嬷叹了口气,将太后要温月棠一同去冬祭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看着徐氏明显已经充满怒意了的脸色又道:“夫人,王妃本就在王府举步维艰,那陆语茗有太后撑腰不将咱们王妃放在眼中也便罢了,如今温月棠也是越发嚣张了。”
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她说完,徐氏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冷了,不过她到底还是比温芊雪能沉得住气。
此时心中就算是再愤怒,也没有表露出来,只在沉默以后冷着脸道:“你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与本夫人如实道来。”
她之前一直让女儿防备着陆语茗,倒是一直没有将温月棠放在眼中。
一直只将她当成一个迟早会死的踏脚石而已。
可是今日看来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严嬷嬷知道厉害,于是忙将温月棠进府以后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了徐氏。
徐氏越听,脸色就越沉。
她听着温月棠是如何在女儿发火的时候使手段逃脱,又如何勾搭上王爷,抢了女儿喜欢的院子等等。
直到后来,徐氏脸色已经彻底铁青了。
“本以为她与那白姨娘在后院老老实实那么多年是个省心的,没有想到竟是我看走了眼。”
这么多危机换做是别人不知道丢了多少次性命,可偏偏温月棠却好端端的活了下来不说,甚至还升了夫人,得了宠爱,更是怀上了子嗣……
若她真生下这个孩子,仗着王爷的宠爱她们还能拿捏得了她吗?
徐氏脸色越来越难看,心头如坠冰窟。
本以为是给女儿找了个替死鬼,可如今看来就是引狼入室啊。
察觉到屋中气氛越发沉重,严嬷嬷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声提醒道:“夫人,其实老奴觉得也不必太过担心,药已经给她用了,她……到底活不到孩子出声。”
严嬷嬷的话总算是将徐氏从震怒中拉回来。
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手轻轻在女儿的后背上抚了抚:“是娘选错人了,不过严嬷嬷说的没错,她已经用了那药,迟早是要……”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可是两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见女儿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一些,徐氏这才拉着她坐了下来。
又对着严嬷嬷吩咐:“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七小姐了,让她来见我吧。”
严嬷嬷立马应声,然后匆匆出了门。
母女两人又闲话了一会,直到门外传来一声通报:“月夫人到!”
两人齐齐向门口看过。
又过了一会,温月棠这才款款走来。
不过是几个月没见,可现在的温月棠的变化却让徐氏一瞬间晃神,几乎是认不出她了。
她本就对底下的这些庶女们并不怎么关注。
在印象中,温月棠一直都是怯生生的低着头,见自己时也是怯懦的不敢抬头的瘦弱模样。
可如今面前的温月棠一身鎏金织锦裙,裙子上的莲花纹样在她一走一行间反射着若隐若现光,与她头上的璀璨宝石头面配合的相得益彰,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华贵之气,竟是比自己女儿这个王妃还像王妃。
这一瞬间,徐氏的脸彻底黑了。
温月棠却仿佛没有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一般。
进门笑着蹲身行礼:“女儿见过夫人,见过王妃。”
说罢不等两人叫她起来,便自顾自站了起来。
模样从容的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徐氏原本还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
毕竟这种事情她做起来也是司空见惯了,别的不说,就光是一个行礼都能将人折腾的不轻。
谁知温月棠压根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徐氏脸彻底给了,看着这个曾经低贱的只敢匍匐在自己脚底下的低贱庶女,如今竟敢这般模样,一瞬间心头怒火骤起,声音骤然一冷:“放肆,本夫人何时让你起了?这就是你学的规矩吗?”
原以为自己这般,温月棠会诚惶诚恐。
可谁知温月棠只是浅浅一笑,然后道:“回夫人,并非是我有意怠慢夫人,而是王爷特意吩咐,让我一切以孩子为重,在王府不用与任何人行礼,妾实在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
“你这是拿厉王压本夫人?”
“夫人为何这般说,您是我的嫡母,我怎敢对您不敬?实在是王爷之命难违。”
说完还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将谢延搬出来当挡箭牌是真的好用。
看着徐氏母女两人几乎要气死,却无力反驳的模样,温月棠心头也涌上一阵畅快之感觉。
于是面上的笑意就更加真诚了。
这副样子可是将徐氏母女两人险些气了个好歹。
尤其徐氏,高高在上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小庶女这般挑衅过,险些被气的吐血。
不过在愤怒的同时,她也真的认真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由自己亲手送进王府的庶女。
一个人的穿衣打扮都好改变,可是身上的气度做派却是很难段时间内改变。
可现在的温月棠却与曾经的她有了天壤之别。
发生这种事情只会有两个可能,一是发生了什么巨大变故,二便是她原本的样子才应该是伪装。
徐氏不相信一个人真能这么短时间发生剧变,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温月棠从一开始就是装出来的怯懦。
这么想,一切就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