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要这一切都还太早,她不会为了赌一个可能就将前路堵死。
思及此处,她慢慢将心中的那些想法都压下。
再次抬头时眸中带上了一丝期盼:“王爷,你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娘。”
谢延想到那日带温月棠回宫来的时候似乎的确答应了温月棠要让她见她母亲的。
这会听她提起,谢延自然也不会食言:“本王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忘了,八喜,你明日就让人去侯府传话吧。”
“是。”
八喜连忙应声。
温月棠听到明日就能见到母亲,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
看到她眼底的雀跃,谢延心情不由也好了起来。
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又道:“这件事是本王早就答应你的,不算,重新说一个。”
“啊?”
见她面色有些迷茫,谢延便提醒:“珍宝赏赐,或者更高位份都可以。”
温月棠听他提醒,也似乎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见她一副凝重模样,谢延也想知道她会想要些什么。
温芊雪想要的是王妃的位置,陆语茗想要的是他对陆家的扶持。
可只有她,似乎从进府以后便对自己无所求。
可谢延不相信一个人真的会无所求,如今机会放在了她面前,她会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呢?
气氛似乎一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八喜额头上都有了冷汗,心想这位姨娘可要清醒一些才好啊。
可别真说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反而惹了王爷生厌。
时间就在温月棠纠结之下过去。
突然,她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一般,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谢延:
“王爷,我想到了!”
“哦?那棠儿想要什么呢?”谢延笑看着她,只是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八喜也握紧了拳头。
却突听温月棠说道:“王爷教我画画吧。”
“啊?”这是八喜惊诧的声音。
说完后就意识自己失礼了,忙开口请罪。
谢延倒也不在意,摆摆手让他退下。
这才问温月棠:“怎么突然想到让本王教你画画?”
在大乾朝,王府女人一般有一位正妃两位侧妃四位庶妃八位夫人以及无数姨娘。
姨娘没有品级,是最低一级。
他原以为温月棠会要个夫人,庶妃或者侧妃的位置呢。
却不想她竟是都没有求。
温月棠却似是没有看出谢延眼中的复杂之色,有些委屈撅起嘴道:
“王爷有所不知,妾身自小就羡慕人家能画得一手好丹青,儿时家里也找了先生教家里女儿们学画画,先生可是宫里出来的画师呢,他还说妾有天赋,只可惜后来妾身不小心惹了嫡姐不快,便不被准许学了。”
她说到这里时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不过很快又将眼中泪水憋了回去。
然后倔强的抬起头看着谢延:“若是王爷教我学画画,待我学成,定要让嫡姐看看,那怕没有府中请的先生教导,我也能学成!”
她说罢,便期待的看着谢延。
等着谢延回答。
谢延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该说她小儿心性还是如何。
虽说他不怎么关注温芊雪,却也知道温芊雪在京中就有一手妙笔丹青的名气。
温月棠在这上面憋着口气,倒是让他意外又无奈。
见他迟迟不回答,温月棠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王爷已经答应我什么事都可以的,你可不能反悔!”
“确定了就要这个条件?”
谢延目光颇深的看着温月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温月棠想也没想就点头。
“好,本王答应你。”谢延突然就笑了。
心思简单一些,也挺好的。
可温月棠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深意,一听到谢延同意,当场就拉着他往书房走去:
“妾身今日见王爷书房就有画,那画可比姐姐画的好多了,您好好教妾身,日后妾身定也能画的和您一样好,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大家呢。”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倒是真让谢延生出几分教徒弟的兴趣来。
书房有铺开的宣纸。
在温月棠期待的目光下,谢延随手在上面勾勒了起来,一副秋景图就跃然纸上。
温月棠看的眼睛都亮了。
在她崇拜的目光下,谢延将画笔递给温月棠:“不是说你在绘画一事上有天赋吗,让本王看看你是如何有天赋吧。”
温月棠接过画笔却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有些忐忑的抬头看了眼谢延,最后在谢延鼓励的目光下终于抬笔在纸上作画。
按照刚才谢延教的那样,先用线条勾勒远处的群山,再是近景,每一笔她都画的格外认真。
甚至因为全神贯注,鼻尖不知何时沾上一点墨汁都未可知。
谢延倒真生起了几分期待来。
不过……
等他看到温月棠画的成果,一下子就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有天赋?”
这画可是连那三岁只会握笔的小儿画的都不如。
她是怎么信誓旦旦的说出自己在绘画一事上有天赋的?
谁知听他这么说,温月棠反而不高兴了起来。
她双手叉腰,有些气鼓鼓的道:
“王爷就知道笑话我,明明您刚才就是这么教的,妾身可是按照您说的画的,谁知道……谁知道画出来就成这样了呢!”
她自己还觉得委屈呢。
谢延见火烧到自己身上,终是没忍住哭笑不得了:
“本王让你画群山秋景,不是让你画鸭子炖粉丝……”
看着纸上那小儿涂鸦还不如的画作,谢延终还是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温月棠没想到自己这般认真才画出来,谢延竟还嘲笑她,立马不干了。
气恼的将笔一丢,抬头质问的看着谢延:“王爷是在嘲笑妾身吗?”
她气呼呼的质问,却被谢延一把拉进怀中,然后伸手摸了摸她有些炸毛的脑袋。
等着笑够了,搂着温月棠开口:“本王看你这绘画大家怕是做不成了,不如你换个条件,本王升你做夫人如何?”
谁知温月棠竟是一口拒绝了:
“不行!王爷您说了要教妾画画的,怎么能中途反悔,而且……而且妾画的也没有那么差吧?”
温月棠看着他,眼里也有了一丝不太自信。
在触到谢延那“你说呢”的目光时,撅嘴揪住了谢延袖口,撒娇似的晃了起来:
“王爷您是读圣贤书的,那孔夫子不是还说有教无类吗,而且人家还说一日为师终身……终身不能抛弃呢,您这个师父可不能因为徒弟一时愚钝,就放弃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