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去门外跪着吧。”

    温芊雪冷冷看了温月棠一眼,开口。

    严嬷嬷见温芊雪终于松口放人,生怕她反悔,忙呵斥一声院里下人:“还愣着做什么,快不将人带出去。”

    严嬷嬷只要温月棠活下去,免得耽误夫人交代的事情。

    至于受些惩罚,她自是不会在意。

    温月棠听罢,便知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被这院里几个下人带了出去跪在了院外。

    此时天气寒凉,她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一双膝盖冷的发麻,可她却一动不动。

    她要记住这种痛苦,也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若是不能改变这一切,那么日后像今日这种事情,她还会再次遇到。

    下一次未必会有今日这般好运气及时等到人来相救。

    琴心已经趁人不备重新回到了温月棠跟前。

    只是她心脏依旧嘭嘭直跳,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中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跪在温月棠身边,看向温月棠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同了。

    若是之前,她只将温月棠当成侯府一个不受宠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小姐。

    那么经历了刚才的事情,看到温月棠仅是凭借这那几个婆子的三言两语就预判了王妃大怒,并提前让自己去求严嬷嬷相助,最后成功从暴怒的王妃手下脱身,便能看出自家这位姑娘并没有表面上这般简单。

    也正是因此,她再次面对温月棠时,便更加慎重了。

    “姑娘,您交代的事情奴婢都已经办妥了。”琴心低声开口。

    “你去找严嬷嬷的时候可又被旁人看到?”

    琴心犹豫一会开口:“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在路上弄出了些动静,被巡夜的侍卫发现,叫住问了几句,其余便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

    她今日在温芊雪手上吃这么大一个亏,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至少也得利用此事给自己谋取一些好处才行。

    王府巡逻的人是谢延的亲卫亲自负责,若后院发生了什么时候,这些人自然不会瞒着谢延。

    想来这会谢延应该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如今就要看昨晚自己一夜的努力,有没有在谢延的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了。

    温月棠薄唇轻抿,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琴心看着自家姑娘笑,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时,温月棠又已恢复了面无表情。

    果然是她看错了吧。

    刚才姑娘可是差点就丢了一条命,如何能够笑的出来。

    ——

    而另外一边,影一也正汇报着主院里发生的事情:

    “您离开不久,王妃便发了脾气,还让人将昨夜侍寝的月棠姑娘带到了院中,让人毁了她的脸……”

    听到这里,谢延握着书的手赫然握紧。

    一瞬间,脑中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昨夜女人那身娇体软以及无尽诱惑与风情,竟是让他甚至忽略了她是温家人这个事实就要了她……

    按说温月棠也是温家人,温芊雪如何处罚她都是温家人狗咬狗的事,他本不该在意的。

    可想到昨夜女人紧紧缩在自己怀中轻轻呻吟抽泣的样子,他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朝着影一看过去。

    察觉到他眼中的不悦,影一忙继续往下说:“好在严嬷嬷及时出现,说服王妃饶了月棠姑娘,眼下只让她的主院外面跪着。”

    听到温月棠没事,谢延轻蹙的眉头这才放开。

    影一见了,试探的询问:“王爷可要去看看?”

    他在谢延身边跟了很久,对自家王爷也是有些了解。

    王爷今日还派人去查了温月棠,看的出来他对这位月棠姑娘有了几分兴趣,这会她被王妃所罚,不知王爷会不会去英雄救美。

    可听到影一询问,谢延却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目光继续落到手中的书册上:

    “温家自己的事情,与本王何干?”

    影一一顿,忙低头告错:“属下僭越了,王爷恕罪。”

    “无事,你退下吧。”

    谢延不耐烦的摆摆手。

    影一忙低头退了出去。

    他离开后,书房忽又安静了下来。

    可看着手中的书册,谢延心里却生起几分烦躁。

    他皱眉沉默半晌,最后不耐烦的将书册重新丢回桌上,揉了揉眉心道:“来人。”

    很快有下人进来:“王爷又何事吩咐?”

    “派人去一趟王妃院中,让她……”

    谢延要吩咐下人去做,可想到温芊雪的脾气,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过去。

    于是直接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去王府院。”

    下人不知自家王爷想做什么,可也赶忙跟上。

    天越来越黑,王府一片寂静。

    温月棠跪在院门口,晚上的天气本就寒冷,她身上又穿着单薄,就更加难捱了,脸色开始泛白,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琴心看着自家姑娘这样,有些不忍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询问:

    “姑娘,咱们再去求求严嬷嬷吧,再这么跪下去,您身体可就要坏了。”

    温月棠虽然虚弱,可听到琴心这话却依然摇摇头:“不要去,严嬷嬷救下我已然惹了姐姐不快,如何能再去找她。”

    琴心也冷的瑟瑟发抖,不由抱住自己身体红着眼睛开口:“要不咱们去求求王爷,您既已经侍寝了,想来王爷心里应该有您,不会对咱们见死不救的。”

    温月棠摇摇头,在心底冷笑一声。

    谢延那个男人生性薄情,心里怎么会有旁人。

    她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且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王府后院,除了谢延这个王爷外,男子不得不通报入内。

    温月棠几乎是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脚步声的主人。

    她将本要脱口的话咽了下去,心念一转,微微垂眸做出一副苦涩失落的模样开口:

    “王爷那般尊贵的人,怎可能为我这种身份低微之人上心,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她虽嘴上这么说着,可语气中却满是失落与惆怅。

    琴心皱眉,刚想为自家姑娘辩解几句,就听身后突然有一道低沉的声音想起:

    “为何不能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