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提良心?”
李建国气笑了。
“这么多人摘茶叶,都没人糊弄我,以次充好,偏偏就你,我的亲妈跟我玩滥竽充数这一套,你的良心呢?”
“对哦,你的心都长偏了,还提什么良心啊,是吧?”
冉月华黑着老脸,“那,那你把今天的工钱给我,上面的茶叶是好的,这得算钱。”
“行了,走吧,还争什么争,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旁的李有田拽着自己婆娘就走。
“丢人?咋就丢人了?再丢人,也比你偷人强吧,偷谁不好,还偷你嫂子……”
走远后,冉月华一把甩开李有田的时候,气呼呼的好不郁闷。
自己跟狗似的忙了一上午,别说吃饭了,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做了一桌子的菜啊一口没吃上不说,一毛钱工钱没有。
“我……你昨天不说跟杨秀华睡觉有面子吗?”
李有田撇撇嘴,心说这婆娘真善变。
昨儿还夸自己能干呢,今天就骂上了?
“面子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一天我们俩加起来二十多块钱呢,现在好了,没得搞了吧。”冉月华咬着牙,骂骂咧咧道:“李建国这挨千刀的,太精了,他咋就发现背篓下面的猫腻了呢?”
“要我说,你就多余给自己找事儿,咱踏踏实实挣钱不好吗?非要搞歪门邪道,现在美了吧,一桌子肉啊,老子都没吃两口,哎!”
李有田咂咂嘴,回味无穷。
今天干了一上午活儿,累是累,但是李建国每隔一个小时,会挨着给大伙儿散烟,上午十一点左右,会拿冰水给大伙儿喝。
有菜有肉有钱,多好啊。
“挣钱?我为什么要挣钱?我是他妈,他的钱就是我的钱,用得着挣吗?可惜了,本来马上就可以拿到钱了,现在却……哎!”
冉月华也是后悔得直拍大腿。
她刚刚可看清了,何明霞是从他们两口子卧室里拿了钱出来,给李有田算了半天工钱,也就是七块五毛钱。
卧室才多大点儿,咋都能翻出来不是?
“行了,啥都别说了,想回家弄点吃的吧,肚子都快饿扁了。”
两口子愁眉苦脸回到家,却发现李建军不在家。
“建军哪儿去了?”
李有田四处找了找,没看见人影。
“别找了,我让建军去镇上了,他跟晓丽的事儿不能再耽误了。”
冉月华道:“咱现在彩礼钱是凑够了,可拖拉机电视机买不了,只能建军自个儿努力了。”
“他努力?他咋努力?”
“我给他拿了点钱,去哄哄晓丽,至少先稳住蔡晓丽,别让他们报警,咱们才有更多时间去搞钱啊。”
“搞钱?搞个锤子搞,上哪儿弄钱去?”
一提钱,李有田老上火了,没好气地瞪了冉月华一眼。
“抓鱼去啊,我去下面,吃完饭你就去河里抓鱼去,我一会儿托人问问,看有没有人买牛的,家里那头耕牛卖了吧,看能不能凑一千块出来,先买个小一点的电视机。”
冉月华一边忙活做饭,一边盘算着。
“咋也不能让建军打一辈子光棍儿啊,娶了婆娘,找到工作,还愁以后没咱好日子吗?建军可比李建国那挨千刀的有良心多了。”
李有田拧着眉头,沉默了。
……
下午,西山林地还没上工,李建国便开着旋耕机,在地里忙活起来,尽量赶着一批种下,还得开出一片林地出来种茶树。
茶树苗的事儿还没着落,明天李建国打算去一趟镇上,让薛怀义帮忙落实茶树苗。
所以,今天李建国必须开出更多的地来。
一个人哈赤哈赤犁了将近三亩地,等到上工后,又跟众人一起平地挖坑洒种子。
“建国,你说薄荷这玩意儿,我要不要跟着种一点,你这边卖的时候,顺便捎上,你看成不?”
王富贵问了一嘴。
王富贵起初负责地基、和猪场那边,地基赶在前天大暴雨之前,就已经完工,目前就等青砖出来,就能盖房子了。
今天开始王富贵便跟着平地种薄荷,也跟李建国大概了解了一下价格啥的。
其实,山上、田边都有野生薄荷,平日里大家顶多摘一点回家泡水喝,有清热的功效。
听到王富贵这么问,大伙儿也齐刷刷看向李建国,眼里满是期待。
“这有啥不行的?”
李建国知道大家心里想什么,钱这玩意儿,谁还嫌多啊?
“不过,我先种一批,看能不能赚到钱,赚到钱再带着大伙儿一起种,赚不到钱我一个人亏就行了。”
“好,你小子到时候发财了,可别忘了乡亲们啊。”王富贵咧着一口大黄牙。
昨晚老刘头跟杨秀华那点破事儿被揭露后,王富贵也想明白了,王秀梅生不生孩子,他们老王家有没有后人,都不重要。
王富贵就想趁着自己还能干得动,多给儿媳妇留点钱,不至于以后老了,没本事了被人欺负,被活活饿死就成。
“那不能,我李建国啥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亲妈都不认。”
趁此机会,李建国也表了表态。
凭本事挣钱,他求之不得,但想偷奸耍滑蒙混过关,对不起,有多远滚多远。
“都听见没,都给老子好好干活啊,谁要是偷懒,老子搞死他,干活干活,都给老子干活去!”
李老四也是人精,人群中扯着嗓子吼,拍马屁的精髓他算是掌握明白了。
李建国笑了笑,埋头苦干。
人多力量大,天擦黑的时候,第一批十亩地的薄荷全部种好。
“收工,收工,大伙儿回去吃饭吧,明儿接着开荒……”李建国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招呼大伙儿回家吃饭。
“建国,建国,不好了,快回家吧,你妈让来福给咬了,现在正抱着明霞大腿闹呢,孩子都吓哭了。”
就在这时候,王秀梅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啥?”
李建国一听,眼珠子一瞪,锄头往旁边一甩,旋耕机都不开了,撒腿往家里跑,还没进院子呢,就听见冉月华的哀嚎声。
“赔钱,必须赔钱,你看给我咬的,手都快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