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
老刘头愣了一下,皱起的眉头,像是种红苕起的地拢一样。
“盖房子找我干啥啊?”
老刘头不由多打量了一下李建国,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老刘头听了不少,说一向本分老实的李建国,拳打爹妈,怒踹李家族长李有才,当众调戏李有才儿媳妇等等。
村里人的话,十句听一句就成,夸张成分居多。
不过,李建国突然间有了钱,是不争的事实。
“刘叔,您就别谦虚了。”
李建国笑呵呵拍着马屁,“村里谁不知道,你是能工巧匠,早些年在外面干活,必定认识了不少匠人。”
“您不会盖房子,可你认识盖房子的能人啊,帮我找几个靠谱的泥瓦匠,以您的人脉,不是难事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与其讨好父母,迎合族长李有才,还不如跟老刘头亲近亲近。
远了不说,自打李建国记事起,村里婚丧嫁娶,打柜子,做婚床,桌椅板凳,包括打棺材,全都离不开老刘头。
“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
老刘头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成,回头我跟你联系两个打墙的能手……”
“不不不,我要盖二层小洋房,砖房,跟城里那种差不多,二层小楼,院墙围起来,安全又洋气……”
“不是,你先等等,你要盖砖房?小洋楼?”
老刘头手一抖,半截红梅香烟掉地上,又赶紧捡起来,吹吹烟嘴上的灰尘,塞进嘴里,赶紧嘬了一口。
砖房?
小洋楼?
那是李家沟村应该出现的产物吗?
“对,砖房,小洋楼,所以,需要上好的泥瓦匠……”李建国点点头,再次强调道。
“等等,你等一等!”
老刘头脑袋里仍旧嗡嗡作响,“你知道三开间的二层小洋房,需要多少钱吗?”
“多少?连装修在内。”
李建国问了一句,他心里有点数,但毕竟没盖过,并不是很确定。
“至少五万!”
老刘头伸出一只手,说出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跟着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块,不是五百块,五千块!
甭说五千块了,整个李家沟村,至少有超过一半的人家,拿不出五百块钱出来。
五万块盖房子,李建国怎么想的?
“多少?”
李建国也吃了一惊。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
看李建国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老刘头微微摇了摇头,“建国啊,你也是老实本分的孩子,叔跟你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两天不少人传你有钱了,你分家过日子,要养老婆孩子,想过好日子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
“但盖房子是大事,尤其盖小洋楼,不切实际,需要太多钱了,你这辈子恐怕都……”
“不不不,刘叔,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李建国知道老刘头说的是大实话,若是上一世的自己,别说五万块了,五百块都攒不下来,但这一世,区区五万块?哼!
“我是说,我准备了八万块盖小洋楼,五万块质量会不会不太好啊?”
“噗!”
老刘头一口比老大爷尿还黄的茶水,刚进嘴就喷了出来,眼珠子瞪得跟牛眼睛似的,“啥?八,八万块?”
“对,盖房子我准备了八万块!”
“你,你给我一巴掌,我没做梦吧?你有八万块?”
老刘头还是不太信。
这么多年,老刘头每天干着木匠活,平均一天有十来二十块钱的收入,刨掉吃喝拉撒,几十年也攒了一些钱,但也只有不到一万块。
李建国居然有八万块?
他哪里来的钱?
“有没有你等我盖房子的材料拉回来不就清楚了吗?”
李建国呵呵一笑,他也看出来了,老刘头这人信不过自己,心里其实后悔提前来找老刘头了。
从老刘头家里回来,李建国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搞钱,搞快钱!
西山的百亩林地,盖房子都需要花钱。
冉月华上门试探过了,王秀梅也打听了,抓鱼捞钱这事瞒不住了,况且,河就那么大,哪来那么多鱼?
这两年还没有人工养殖的说法!
“建国回来了,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刚刚桂芳婶子送来了一些鸡蛋,还有一些菜,对了,还硬给兰兰塞了两块钱呢。”
刚回家,日头落下,山风吹来,吹散一天的燥热,何明霞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走动,母女二人穿的都比较清凉,看着何明霞胸前有奶渍,李建国舔了舔嘴皮子,狗日的,又想抿两口了。
“那就炒鸡蛋下面条吧,再弄点青菜,前两天我买的母鸡也开始下蛋了,你每天至少要保证吃三个鸡蛋,营养才能跟得上,不然兰兰吃啥?”
李建国点点头,记下了吴桂芳的人情。
吴桂芳是李家老二媳妇儿,老公李有德,李有德与李有才、李有田,三人是亲兄弟,不过李有德虽然排行老二,但过去十多年,受了不少欺负。
因为李有德、吴桂芳两口子就生了两闺女,没儿子。
为此,吴桂芳受人排挤羞辱,说什么绝户之类的话。
好在俩闺女争气,一个嫁到外地,一个在金山镇教书,上一世李建军用李建国身份证借了高利贷,最后与高利贷的人起了冲突,过失伤人入狱,人还去监狱里看望过李建国呢。
这份情,必须记下。
“我现在奶水够多了,兰兰根本吃不完,没必要吃太好,鸡蛋要不留着,你卖鱼的时候,去镇上顺便卖掉吧,一个鸡蛋两毛钱呢……”
何明霞现在兜里有了钱,但根本不敢乱花。
“兰兰吃不完,我不能吃吗?”
“我一个三百多个月的大宝宝,吃口奶咋了?”
李建国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建国,你……你能不能小声点儿,也不怕别人听了去?”
何明霞脸蛋一红,含嗔带怒地白了李建国一眼,小心肝儿却是扑通扑通直跳,芳草地可有十来月没那啥了吧,最近多次被李建国勾着火,有些难耐。
“怕个啥?我吃自己媳妇儿的,管别人啥事儿?”
李建国不以为然,进屋洗把脸,烧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