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之前那么耀武扬威,是当真有点本事,原来不过是纸老虎。”

    盛炀看着温锦,慢慢说道。

    他俯视着她,瞳孔里暗沉翻涌,不显露任何情绪。

    温锦紧紧抿着唇角,她想起自己刚刚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自嘲来:“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太情绪化。”

    温潮生还面临着盛家和文家的报复,她又哪里来的时间去想这些。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替温潮生争取最大力度的辩护。

    她看向盛炀,一字一顿问道:“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成对立面了吗?我不会轻易放过盛天的。”

    盛炀是盛家人,一向都以盛家和凌越的利益为第一。

    而温锦务必是要和他相反的。

    盛炀垂目看着她,语气淡淡然:“你可以试试看。”

    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

    温锦说道,“那其实你不应该让我过来。”

    “两码事。”盛炀拎起旁边的医药箱,转身准备出去:“两败俱伤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如果你被那些记者抓住,恐怕事情更加麻烦。”

    丢下这句话,盛炀就直接出去了。

    剩下温锦又待在卧室里发呆。

    乔乔偷偷摸摸进来,看见温锦这模样,有些心疼。

    她嗐了声,故作无事发生:“别怕啊,我已经联系了我家还有宁琅家的人,我们都会为你保驾护航,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

    温锦却摇头,“这件事你们不该掺合进来,都别帮忙。”

    说到底这毕竟牵扯到了故意伤人,情况很恶劣。

    谁被牵连进来都没有好事,温锦不希望他们为了自己,而也被连累。

    乔乔在她旁边坐下,瞧着她脚上被盛炀包扎好的绷带,小声嘟囔了句:“包扎的什么呀,我说让我来他还不让。”

    默然片刻,又说道:“不过小锦,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盛炀看上去不像是会做什么的样子。”

    “而且刚刚我联系宁琅的时候,也听他说了,他们会尽力帮忙的。”

    “我知道。”温锦嗓音很哑,乔乔说的她都知道。

    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胸腔里那股不停呼啸的狂风,慢吞吞说道:“我就是有点累。”

    每次都是这样。

    在她以为已经一切顺利,可以安安稳稳的时候,总会出现变故。

    而且这变故也让她没有办法忽略。

    温锦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太过自私。

    就像是程曜说的那样,因为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所以才把事情搞成这样。

    又或者是因为——

    她本来就该死情缘薄。

    姜芫不要她,把她扔在了羊城。

    关芳琴和温潮生好心收留她,却也都被她祸害。

    温锦单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很轻:“可能我真的是个扫把星。”

    —

    温锦不可能一直待在梅园,事情在网上传播得很快,关芳琴和程曜自然也看到了。

    关芳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温锦已经打算和乔乔一起离开梅园。

    只是她脚受伤了,多少有点不方便。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关芳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急切:“小锦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她的声音,温锦莫名鼻子有点发酸,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关芳琴和温潮生孩子这件事,她不知道关芳华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她。

    然而关芳琴却说道:“小锦。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都别回来,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近来好多人,都是要找你的,现在保安还在门口守着呢。”

    “你现在可一定不能回来,那些人不知道是谁招来的,肯定没有好事。”

    关芳琴的话音落下,温锦却是一惊,“那边的安保不是很好吗?”

    “谁知道呢。”关芳华刚说完,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一阵哄闹声,夹杂着一些人的叫喊。

    即使是隔音设施做得如此好的公寓,也没能彻底阻挡这些声音。

    便可见的外面闹得有多厉害了。

    就连温锦在电话那头也都听的一清二楚,她想问关芳华到底是什么情况。

    却听见她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别担心我,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宁琅马上会过来接我,你别担心,等我们见面了再说。”

    温锦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关芳华就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乔在旁边看着温锦,二话不说直接给宁琅打了个电话过去。

    宁琅好一会才接通,他开门见山道,“你还和小温锦在一起吗?”

    温锦回答,“我在这里。”

    宁琅声音立马温柔不少,他在安慰温锦:“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我已经过去接小姨了,一会就去梅园。”

    不管怎么说,有他这句话,温锦心里就轻松不少。

    她低声道:“谢谢。”

    这下温锦也不好离开,只是刚转身。就看见盛炀已经从书房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他的目光落在温锦的脚踝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果你还要持续作死,我不会拦着你。”

    温锦垂目,默然片刻后才又说道:“盛炀,我想和你谈谈。”

    盛炀眉梢一挑,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

    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进来吧。”

    盛炀在梅园的书房,简洁的不能再简洁,除了必要的书柜和桌子,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温锦在书桌前停下,她攥了攥自己的手,“你应该知道我手里有盛天强奸我妈妈的证据。”

    这句话温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艰难地往外冒。

    盛炀明显一顿,许久他才抬起睫毛,看着面前的温锦:“所以呢?”

    他眼底明显压着风雨欲来的阴沉和冷意,紧紧盯着温锦,仿佛她又说了什么让他生气的话一样。

    可是温锦却没有察觉到一点,她只是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两清,今天的事情我确实会谢谢你,但是盛天这件事,我还是不会退步。”

    盛炀手指在桌面点了点,突然轻笑一声,而后眼里乌云散去,他看着温锦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以为你会用那些证据,来换温潮生和盛天的事就此抵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