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语气轻飘飘的,并不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赵一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宁琅,又看向盛炀,最后再指回宁琅:“我听错了是吗?你说温锦在你家?”
宁琅坦然,“没有听错。”
“不是。”赵一墨是真的不理解,“温锦怀孕了,还是盛炀的孩子,但是她现在在你家。”
“宁琅你和盛炀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至于要到帮他养孩子的程度吧——”
这确实够骇人听闻的,偏偏宁琅却不咸不淡到:“是谁的孩子还不好说。”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赵一墨都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宁琅是在说什么。
他心里大为震惊,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旁边盛炀,直接将手里的文件仍在了桌上。
声音虽然没有设么变化,但是却已经冷沉许多:“如果觉得无聊,我不介意给你们找点事情做。”
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赵一墨一想也能理解,毕竟他要是听到自己的兄弟和自己说要做自己亲生儿子的爹,他也高兴不起来。
他本来想要打一下圆场,却不妨又听到宁琅带笑的嗓音:“你别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盛炀。”
“这次的事情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本来也是合作伙伴,而且小温锦也很信任你,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合作,但是我不希望她失望。”
宁琅看着盛炀,黑眸之中没有半点是说笑的意思,更像是在在认真地给盛炀下战书似的。
“所以我现在就是在追求她,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会教你爸爸。”
直到赵一墨强行把宁琅带出盛炀的办公室,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他怎么都没想到,宁琅竟然这么有胆子,什么都敢说。
“宁琅,就算你对温锦有意思,也没有必要这样和盛炀对着干吧?你也知道温锦和盛炀”
他本来是想用说笑的语气提醒一下宁琅,可是宁琅却直接反问,“盛炀和温锦怎么了吗?不是你们自己都说过的吗,盛炀绝对不可能和温锦在一起。”
“可是他们现在孩子都有了!”
“人总有发生意外或者犯错地时候。”
宁琅油盐不进的模样,让赵一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看到宁琅来你上的认真时候,忍不住说了声:“真是疯了!”
居然还有上赶着想想要给人家当后爸的。
温锦自然不知道盛炀这边的事情,她依旧好好待在宁琅的公寓里。
这边的事情也传回了羊城,祝小七打电话问过几次情况,温锦都简单回答了一下。
不过有个问题是,温锦这边一直回不去公司,繁星那边也不可能一直让她请假。
种种事情压迫下,温锦最后还是只能选择离职。
审批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她自己也知道,像她这种随时都处于舆论之中的员工,公司也并不喜欢。
何况现在的事情很多,温锦也没有精力去处理工作。
倒是有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温锦。
郑敬。
从入职繁星以后,温锦就没有再和他有过什么联系,现在突然看到他的消息很是意外。
郑敬问她有没有时间可以聊聊,温锦刚刚回答,他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郑敬礼貌开口:“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和郑敬并不熟,说话也是尽量的客气。
郑敬如今在土木行业做的风生水起,也算是一个小官了,温锦想不到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郑敬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繁星的离职报告我看到了,京市的事情也都知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之后是打算一直留在国内吗?”
温锦心里一动,问道,“您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和朋友做了个项目,需要有人去国外一段时间,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员,你有兴趣吗?”
郑敬笑了笑:“别多想,这个项目在北欧,可能需要年,我问了很多人都不愿意,所以顺便问问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行,确实很辛苦。”
温锦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现在本来就处于一个尴尬期。
本身从繁星离职,想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去工作的话,到时候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再回到行业里。
说不焦虑是假的。
郑敬倒也没有让温锦现在就给他答复,“这事就是我突然想起才问问你,真正动工也得年后才出发,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距离过年只剩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和郑敬的电话结束以后,温锦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呆。
她现在因为怀孕,所有人都看着她,不允许她做任何事,关芳华也想方设法地给她补身体。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在消瘦下去。
盛天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温锦一天都不会放松下来。
乔乔倒是会和她说一些最近的状况,例如盛尘和盛天都在外面四处拉拢人,文山海也在不停收购凌越股份之类的。
还有最重要的,文幼仍旧在警察局里没有被放出来。
任凭文山海和盛天如何施压,盛炀都没有一点要松口的意思。
“你都不知道多吓人,文山海都提出盛炀再这样,文幼就和他解除婚约了,但是你猜盛炀怎么回答的?”
从前乔乔确实不爽盛炀,可是现在看盛炀扣着文幼不放。又觉得心里爽了。
温锦配合她,“怎么说的?”
“他说随便!哈哈哈哈随便!”
乔乔乐不可支,“文山海估计还以为盛炀爱文幼爱死了吧,没想到盛炀一句随便,我听他们说当时文山海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没有看见现场情况,但是温锦却能想象出盛炀说那话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傲慢、轻视、嘲讽。
总之,他必然高高在上,像看笑话一般看着文山海。
毕竟这是盛炀的常态。
他这人真的是傲慢惯了。
可是温锦没想到,傲慢惯了的盛炀,竟然会来找她。
收到盛炀消息的时候,温锦正在陪着温潮生在小区花园里散步。
虽然这边是高级公寓,安保措施有保证,可是温锦不能确定一定安全,所以这几天他们连楼都很少下。
实在是因为温潮生最近状态不太好,温锦才陪他下楼透透气。
盛炀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他让陈浸来接她去梅园。
温锦其实没那么想见他,可是盛天和温潮生的事情还得靠着盛炀处理。
她迟疑着看向温潮生,还没开口,就见温潮生主动问道:“你有事?”
“嗯,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温锦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小声解释,“一会会有人过来接我,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温潮生没有说什么,只是表示自己会上楼,温锦担心他的状态,还是给程曜发了消息,在程曜下来以后,自己才准备离开。
程曜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你去哪里?”
“有点事情处理。”温锦也没瞒着他,“盛家那边的事。”
她看了眼另一边的温潮生,看向程曜的眼神里很是平静,“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爸爸,我很快就会回来。”
程曜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怎样,他没有资格阻止温锦去做什么。
只能将脑袋偏开,说道:“早点回来。”
温锦转身欲走,才迈出去一步,就又被程曜叫住。
程曜将手里拿着的鸭舌帽直接扣在她脑袋上,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学会小心一点?”
—
温锦刚出小区门,就看见了盛炀那辆库里南。
陈浸降下车窗和她打招呼:“温小姐,上车吧。”
温锦拉开后车座的门,却发现盛炀并没有在,陈浸解释:“公司里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盛总让我先过来接您,他会直接回梅园。”
因为盛天的事情,盛炀最近确实很忙碌,温锦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浸从后视镜看到她没什么变化的脸,忍不住说道:“盛总已经一周没有回去休息了,一直都待在公司,董事会那边也有不少人在找他的麻烦。”
“文家那边也有凌越的股份,现在是盛总自己一个人抗住了所有压力。”
陈浸这么说也是想给温锦打个预防针,免得一会儿到梅园以后,她两人又吵起来。
陈浸还是希望温锦和盛炀的关系能缓和一点,这样至少他们做员工的也能轻松一点。
温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依旧只是点了点头。
盛炀和凌越的近况,温锦已经从乔乔那里知道了,可是现在再听陈浸的话,心里难免又起了波澜。
她不知道盛炀今天找她过来是为了什么,脑袋里也想不出一点方法。
所以到梅园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京市降温很明显,这两天的风又大了起来。
温锦推开梅园的门,却觉得里面比外面还要更加冷清。
梅园这个地方。分明她是不该来的。
可是现在却来了一次又一次,次数已经多到快数不清。
玄关处再次传来动静,恰好外面起了风,那风就跟着一起窜进了屋子,吹起了温锦的发丝。
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温锦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盛炀的脚步声她曾经听过很多次,能轻松分辨出来。
“我还以为你这次会矫情一下,不来了。”他缓缓开口道。
温锦手指掐着掌心,她回眸看向盛炀,“在医院的时候,你让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所以这次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过几天没见,他们却像是隔了很长一段时光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客气、疏远,都摆在温锦脸上。
盛炀眯了眯眼,掩饰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径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文幼那边需要你去作证。”
温锦没有拒绝,“好。”
“提醒温潮生这段时间别出来,尤其是别去医院。”
“我知道。”
“网上事情闹的很大。可能需要让你配合一下凌越。”
“可以。”
一问一答,不管盛炀说什么,温锦都很是配合,态度也很温和。
这些本来也是她该做的。
盛炀一直对自己的所属物品,有很强的占有欲。
比如梅园里的所有布置,都带有鲜明的他的喜好,甚至就连那若隐若现的干净气息也是如此。
温锦垂下睫毛,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说道:“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配合,只需要具体的时候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不用特意让我过来。”
她说这话是冷静的公事公办语气,也是在认真和盛炀解决问题的意思。
可盛炀却像被她这句话给点燃了火气,幽冷的视线毫不客气地落在温锦身上,声线也跟着发冷:“温锦,你就没有别的可说了?”
温锦如实回答,“没有。”
盛炀就算是为了凌越和盛家,也会做最好的安排,她既然选择相信他,就不会有意见。
温锦这句没有说得很干脆,盛炀呼吸都重了些,但很快他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掀开眼皮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冷意。
他看着温锦:“你现在还真是稳操胜券的模样,有我为你对付盛天,有宁琅替你保驾护航,温锦你怎么这么大本事?”
他语气里藏着一层薄怒,温锦就是想忽略都很难。
她说道:“是你自己答应我的。”
盛炀仰着脑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温锦:“所以住进宁琅家里,你又是用什么威胁他的?”
他起身朝着温锦走来,不容她拒绝的按住她后背,将她往自己怀里按着。
另一只手直接穿过温锦的衣摆,抚摸上她的肚子,已经有微微的突起。
盛炀掌心温热。可是贴在肚子上还是显得凉。
但是更凉的是他的声音:“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扭头住进别的男人家里,你是准备给我的孩子找个后爸?”
我的孩子。
这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顺口,却让温锦心里产生了种莫名的感觉。
肚子上的触感还在,盛炀另一只手紧紧桎梏住她,让温锦只能贴在他身上。
如果不执行的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至极的夫妻,在庆祝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是不是的,温锦听见了盛炀沉闷的嗓音:“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能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