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裴雪归都要出征吗?”
“嗯,雁南山是我西蜀国的边境,近半年不时有流寇和其他国家派军骚扰,这次父皇派我亲自挂帅,镇南将军为先锋,迎击敌军。裴雪归懂得军事和医术,自然也跟我一道前往。”
“你走后,我找到裴雪归问你的去向,那小子就是不说,害得我四处派人打听,两个月前派出的人才得到消息说你在这里安顿下来。那时本想即刻将你迎回去,偏偏又忙于出征事宜,直到现在才来见你。含秋,你还怪我吗?”
望着太子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周含秋发了会呆,直到太子再次问起,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说道:“我说过,从不曾怪过你!”
“含秋,跟我走,我们一起去边境,等我打完仗后,我们一起回宫!”太子抓起周含秋的双手,用他那因常年练剑磨起薄茧的大手轻轻搓揉着。
周含秋红着脸,不着痕迹地抽出双手,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太子请回吧,周含秋喜欢这里,不愿意离开!”
逍遥寻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二人,直到周含秋从身旁经过,才跟着她一起走向厨房。
太子看见厨房里配合默契的两人,不禁嫉妒的发狂。刚刚提出让周含秋跟随一起到军中,不过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也知道带上她十分危险,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私心,就将周含秋置于危险之中。只能等到战事完毕,大军归来时,再将她带回去。而现在也只能让这个妖艳的男子呆在周含秋身边,至少他能保护周含秋。因此,不管他多么地想将逍遥寻一脚踢出去,也只能暂时如此。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三人都很少说话,各自在心中想着心事,都吃得很少。逍遥寻难得知趣的收拾完碗筷,就自动消失了。
逍遥寻刚出门,太子一把将周含秋搂紧在怀里,周含秋很顺从地没有反抗,两人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太子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周含秋头顶传来:“含秋,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册封仪式一完毕,我就到寝殿找你,发疯地找,可是哪里都没有你的身影,那天晚上,我就睁着眼睛在太子殿的大床上躺了一夜,回想起从小到大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回想起你住在偏殿时的每一个晚上,蓦然发现,以前的我,计较太多,也因此失去太多,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回你,不论海角天涯!”
“第二天,我找到裴,我知道一定是他将你送走的,但是他不说将你送到哪里了,只说你去了想去的地方,去过你想过的生活。我和他以我们特有的方式,打了三天三夜,直到大家都精疲力竭!”事实上,他们不但打了三天三夜,也喝了三天三夜,醉了三天三夜,太子如此,裴雪归亦如此。
此时的周含秋,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眼前的男人,不是一般人,他注定不属于某一个女人的,注定不属于她周含秋的。再思念,再爱慕,都只能藏在心里,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想着他,如此就够了。有时候相爱,并不一定要占有,藏在心里的那份爱,才是永恒。
“我此去慢则一年,快则半年。好好保护自己,就在这里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带你一起走!”门外,太子轻轻摩挲这周含秋瓷细的脸庞,恋恋不舍,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只化作几句简单的道别,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周含秋乖巧的点点头,心中早已决定,即使不能长相守,也要珍惜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相离了,就深深埋藏,相聚了,就尽情投入。那种朝三暮四,离开时想断肝肠,郁郁寡欢,在一起时又忧思重重,害怕不能长久,这种做法,伤人伤己,徒增烦恼而已!
况且,他此去是上战场杀敌,她不希望违他的意,让他分心,周含秋平了平他的衣襟,柔声道,“平安归来!”
太子甚少看见她温情款款的模样,又听她说等他回来,半年来所有的担忧和抑郁一扫而光,只觉得那些茶饭不香的思念和梦中频频相聚而不得相见的苦楚,都是值得的。
太子看了看一旁没事就扑拉折扇的逍遥寻,他这一生可谓阅人无数,他能看懂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外表看似风流不羁的男人,内心其实有着自己的风骨和坚持,以一个男人的眼睛,他能看到逍遥寻将对周含秋深深地爱恋,不着痕迹地隐藏在平日的潇洒随意中。
太子放开周含秋,踱到逍遥寻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互相交换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眼神,含义不言而喻:
“老兄,周含秋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她!”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护她周全!”
……
周含秋看着这两个可以算的上情敌的男人,至少太子是将逍遥寻看做情敌的,此刻居然能用眼神交流,在她的事情上达成高度的一直统一,让她不能不感叹男人的胸襟实在不是她们这些女人所能比的。
她不禁想起昨天晚上,太子走进她的屋里,赫然看见两张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怒意狂风残云般卷过眼底,却又极力克制着,咬牙切齿地将逍遥寻赶了出去。偏偏逍遥寻摇着纸扇笑道:“本来今晚也没打算睡在这里的,你是贵客,我的床榻自然借你暂睡一晚咯!”意思就是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床,你只是在这里借住一晚,等你走后,我还不是照样睡这里,你也管不着。事实上,今晚过后,太子忙于边疆战事,逍遥寻真的和周含秋继续同睡一屋,他也只能干瞪眼,还真的拿逍遥寻没办法。
“含秋现在功夫已不弱,足有能力应付一般的高手,你只需住在隔壁保护她即刻,不必每时每刻跟在她身边!你要是敢骚扰他,我定不会放过你!”
太子说这话时,逍遥寻已经闪到隔壁去了,那件屋子是小寻霸占之前,他一直住着的,他根本没把太子的警告放在心上。逍遥寻不属于朝廷中人,也游离于江湖之外,太子还真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拿他怎么办,偏偏逍遥寻的功夫还远在太子之上,对于他的不恭敬,不讨好,甚至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太子只能在心中无奈地轻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