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与墙面之间赫然裂开一道锯齿状的缝隙,那缝隙犹如狰狞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整个房间吞噬进去一般。苏青心中一紧,赶忙拿出裁缝用的软尺,小心翼翼地测量起来。她不敢有丝毫疏忽,仔细地量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却让她的心越发沉重——这入户门竟然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东偏移足足三厘米!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来到了第七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时,苏青惊恐地发现,猫眼已经正对着楼道里消防栓上醒目的“119”标识。而此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拼命地抓挠着门板,令人毛骨悚然。
苏青颤抖着打开房门,眼前的景象更是令她瞠目结舌。只见原本光洁如新的金属门上,不知何时竟被人用她心爱的口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或大或小、或圆或扁,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则紧闭着,仿佛在窥视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回到客厅,苏青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马克杯上。不知为何,杯子上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经纬度刻痕。正当她疑惑不解之时,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当她晨起准备倒杯水喝时,杯壁内侧突然浮现出一道道凸起的等高线。随着温热的水流缓缓注入杯中,这些等高线逐渐清晰起来,最后竟然在杯底汇聚成了一幅黄浦江的轮廓图!
苏青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动一下杯身,看看是否能改变这离奇的现象。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杯身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定睛一看,原来她的手指已被突然滋生的铜绿灼伤,鼓起了一个个水泡。与此同时,1937 年的外滩钟楼的影子也悄然投射在了水面上,那古老的建筑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再看向厨房,冰箱的表面不知何时隆起了一道道如同人脑沟回般的褶皱。苏青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拉开了冷藏室的门。刹那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里面的西蓝花表面沁出了一层淡黄色的髓液,原本方方正正的酸奶盒此刻也膨胀成了一个酷似颅骨的形状。而在最底层,那些冻肉正在快速融化,血水顺着保鲜膜流淌而下,竟在上面拼凑出了一张教会医院的平面图。更为可怕的是,在停尸房的位置上,还醒目地标着三十三个猩红的叉号……
燃气灶窜出青紫色火苗。苏青将速冻水饺丢进沸水,饺皮在翻滚中裂开,露出泡发的《申报》碎片。1937年5月5日的新闻标题在汤面浮沉:&34;沪江女中连环自杀案告破,涉事校医吞针自尽&34;。
公司走廊的防火门换了位置。苏青在迷宫般的办公区兜转,每个转角都出现倒悬的灭火器箱。李薇的工位堆满梵高画册,数位屏定格在《吃土豆的人》临摹稿——所有人物面部都被替换成同事的脸。
打印机吞吐血腥味的a4纸。苏青抽出市场部周报时,油墨未干的字符正在蠕动。吴总的季度总结变成忏悔书:&34;我在苏青的咖啡杯内侧涂过认知毒素&34;纸张突然自燃,灰烬里跳出三只独眼蜘蛛。
地铁通道的广告灯箱在流血。苏青低头疾走,灯箱里的铂悦府楼盘正渗出沥青状液体。穿jk服的女孩突然拦住她,美瞳边缘爬满血丝:&34;姐姐要不要试试认知矫正?&34;递来的传单印着圣玛利亚疗养院的旧址照片。
浴室镜框爬满神经突触状的菌丝。苏青用消毒液喷洒时,镜中忽然浮现注射场景:穿白大褂的罗伯特医生正将蓝黑色液体推入女学生眼球。当她触碰镜面,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后颈赫然出现两个对称的针孔疤痕。
超市生鲜区的活鱼在背诵《三字经》。苏青绕过抽搐的鲈鱼,购物车撞翻促销堆头。滚落的罐头标签变成手术同意书,配料表写着&34;前额叶提取物30&34;。收银员扫描商品时,扫码枪发出女学生的笑声。
老宅衣柜渗出淡粉色脑脊液。苏青整理冬装时,呢子大衣内衬缝着教会医院的病历袋。1942年的脑部x光片显示,患者颅骨内壁刻满反写的《圣经》段落,枕叶位置嵌着微型活字印刷版。
电梯按钮长出牙釉质。苏青按下18层时,指尖传来啃咬苹果的脆响。镜面倒影里,穿蓝旗袍的女人正往她耳道灌注墨汁。数字跳到13时,轿厢突然涌入三十三只绘图铅笔,笔尖全蘸着凝固的脑组织。
公司茶水间弥漫着福尔马林味。苏青冲咖啡时,发现糖罐里泡着颗带金丝边的义眼。微波炉突然爆响,实习生的便当盒里蹦出半截舌头,沾着芥末酱在地砖上写字:&34;救救我——李薇 194257&34;
心理诊所沙盘长出真菌珊瑚。医生瘫在真菌丛中,金丝眼镜腿插进太阳穴。苏青翻开染血的病历本,最新记录写着:&34;患者出现卡普格拉妄想,坚信周围人被替换。&34;落款日期是1937年5月6日。
冰箱开始自主绘图。苏青清晨发现冷冻室结满冰霜油画,内容全是《吃土豆的人》的不同版本。在第三层抽屉里,冻硬的培根片拼出教会医院解剖室方位图,通风管道位置标着血指印。
手机弹出乱码邮件。附件是段黑白监控视频:1942年的停尸房,穿蓝旗袍的女尸正在给傀儡人做开颅手术。当镜头推近,苏青看见执刀者的左手小指戴着与自己相同的尾戒。
地铁隧道传来汽笛声。末班车进站时,苏青发现车厢座椅铺着教会医院的床单。所有乘客都在临摹画册,笔尖刮擦纸面的声音汇聚成女学生的哼唱:&34;栀子花开六瓣头,情郎约我摘枸杞&34;
门锁孔内不知何时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一些蓝黑色的絮状物,它们如同活物一般,缓慢而又坚定地向外攀爬着。苏青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她拿起一旁的发卡,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团黏糊糊的物质从锁孔里挑了出来。
她将这团不明物体轻轻地放在台灯下,然后缓缓地展开。随着它逐渐被铺平,一张已经褪色的纸张映入眼帘——竟然是一份眼球移植同意书!同意书上患者的签名处清晰可见一个带着螺纹的指纹,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再看手术日期那一栏,有人用钢笔潦草地添加了“2023”这个数字。
就在这时,浴室的镜面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浮现出一幅详细的解剖教学图。苏青惊愕地望着镜子,下意识地伸手擦去镜面上的雾气。然而,当雾气散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镜子中的自己变成了一具颅骨剖面图,三十三个微型的傀儡人正在脑回沟之间忙碌地修筑着铁路。与此同时,位于枕叶部位的一家小小的印刷厂正开足马力,批量生产着一本本名为《妇德》的课本。
还没等苏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突然感觉到后颈一阵刺痛。紧接着,一个细小的针孔毫无征兆地出现,并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漆黑如墨的墨水。这些墨水迅速在洁白的瓷砖上流淌开来,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仔细一看,竟是一条清晰的逃生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