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素世的通讯,白鲤先是将身上的水渍蒸腾干净,又招了招手。
挂在衣架上的浴袍飞了过来,宛如生出灵智的付丧神,殷勤穿戴在他身上。
灵力,很神奇吧?
即便不拿来除魔卫道,只用做家常小事,也能为生活带来很多便利。
白色浴袍质地很柔软,紧紧贴合在身上,有种温暖丝滑的感觉,唯一的缺点是有些松垮,只好在腰间用一条带子系紧,但领口依旧敞开了一小节,露出些许冷白肌肤,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浑如上好的美玉,流淌润泽的光芒。
确认自己的打扮没什么问题后,白鲤抬脚走出浴室。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还在和青梅聊天的丰川祥子扭过头。
门被推开,带出一缕雾气,芝兰玉树的美少年迎面而来,鸦羽般漆黑的碎发还残留淡淡水汽,随行走的动作凌乱扬起,露出清冷俊秀,宛如春山新雪般的眉眼。
——恍如,浮世绘中走出的贵公子。
秘书小祥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出神。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社长,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连栗色的瞳孔都像是浮着白鹭掠过三月溪水时,翅尖扫皱的波光。
一言以蔽之:
好有感觉!
相比之下,与哥哥一起泡过澡的若叶睦,无疑要更加淡定。
用人话来讲,她的阈值已经被提高了。
就像经历过十二魔器熏陶的机长很难再对小清新纯爱本产生起飞欲望一样,睦头人也不例外。
穿着浴袍的哥哥,已经不能让她害羞了。
除非……卸甲!卸甲!再卸甲!
“呆呆看着我做什么?”
注意到秘书小祥呆萌的视线,白鲤挑了挑眉,“刚刚才泡完澡,我身上……应该没有奇怪的东西吧?”
“只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丰川祥子捋了捋耳边的蓝色长发,心中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羞耻的同时,表情却很快冷静下来,很自然的转移话题,“关于之前收到的委托,委托人最近又发来消息,约定在周日上午九点见面,并决定追加两千万円酬劳,似乎是情况又变得严峻了些。”
“据说有许多神官巫女阴阳师都接连败北,狼狈逃离,甚至有一位倒霉的神官被吓到精神失常,至今还在医院静养……”
说到最后,祥子的语气有些担心,“社长,真的不用放弃这个委托吗?”
虽然追加的两千万円的报酬很令人心动,但一分金钱也就代表一分危险,即便秘书小祥对自家社长的实力很有自信,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他会因此出现意外。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丰川祥子也不想让他面对。
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失去社长的可能。
“没那个必要。”
白鲤伸了个懒腰,眼看小秘书依旧是一副难掩担心的模样,轻松的笑了笑,“安逸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不然可就连你的工资都要发不起了。”
这本是缓解气氛的玩笑话,但小祥却并未露出丝毫笑意,反而咬了咬唇,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作为秘书,倒是对你家社长多些信任。”
白鲤被少女执拗的眼神打败了,伸出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蓝色长发,“你看,小睦这点做的就很好,从不会做无谓的担心。”
“其实……”
浅绿色长发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假如哥哥缺钱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些从小到大积攒的零花钱,大概一千两百万左右,如果不够的话……”
她顿了顿,便如武士欲为效忠的主君赴死,“我可以再去找美奈美借一笔钱,所以——哥哥,可以不要冒险吗?”
白鲤这下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小睦这副要包养他的架势是什么鬼?
虽然作为霓虹国民级女星森美奈美的女儿,父亲若叶隆文同样是知名搞笑艺人,超级星二代若叶睦的确拥有金屋藏娇的财力——
不过,白鲤并没有吃小姑娘软饭的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食指微屈,弹了一下绿发少女光洁的额头,当然,没有用力,“小孩子家家,就该多笑笑,别总是担心这些,又担心那些。”
若叶睦微微鼓起脸颊,罕见流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不是小孩子。”
盈盈而立的少女垂下睫羽,曾经青涩的身段已经有了玲珑的曲线,像一支娇艳盛开的黄玫瑰,却温柔的连刺都不舍得生长。
她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哥哥,说:
“我已经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年龄放在世界上任意一个国家,都已经半只脚踏入“成人”的世界,去网吧都不必担心有人来查身份证,可以安如磐石坐在机位前,笑看一众小孩哥因为偷偷溜出来打游戏被家长撵的鸡飞狗跳,还能拍手叫声好。
但白鲤看着少女依旧洋溢着稚气的脸蛋,与娇小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拎起的身材……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驳,“你说得对。”
若叶睦的脸颊鼓的更圆了。
虽然哥哥看似是赞同了她的说法,但总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明明她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自己的身体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孕育小宝宝……
算了,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她会用亲身实践,来让哥哥明白,自己早已不是他心目中的小孩子。
“时间已经很晚了,小祥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留在这里住一夜吧。”
白鲤浑然不知,自家妹妹已经立下豪言壮志,势要一举达成“缘分の天空”这一珍稀成就。
他只是看向一旁的蓝发少女,如此挽留了一句。
“那……就打扰了。”
丰川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拒绝。
“家里有闲置的客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睡小睦的房间。”
见她答应下来,白鲤没想那么多,随口道,“小睦这段时间都在我的房间睡,卧室已经空了很久,但里面的被褥床单都有被我经常打扫,不用担心卫生的问题。”
“好的。”
秘书小祥点点头,又忽然一愣。
“社长,你刚才说……小睦这些日子,都是睡在你的房间里?”
若叶睦;“……”
迎上青梅逐渐变化的目光,浅绿色长发的少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心却猛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