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点点头,神色凝重:“没错,刚开始我只是隐隐有些怀疑,以为只是个例,后来我又特意找了个机会,单独问了何振棠,他的反应跟你一模一样,这时我才敢确定。”

    温九的两个问题都很正常,没有涉及到任何违禁词,但廖晓他们两个的反应却很强烈,甚至还有点仇视他。

    这说明他们看到的信息内容,与温九所发的不一致。

    蒋守平仍有疑问:“可是,恐惧世界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规则呢?”

    他虽然比廖晓更冷静,经验也更丰富,但对于这个设定背后的逻辑,他一时之间还是无法参透。

    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推断,资深扮演者们都清楚违禁词的设定,肯定会避免主动去触犯。

    这样一来,大家就只能依靠手机来获取信息。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手机上的信息也存在问题。

    如果这个时候,依然没有人触发‘被梦魇怀疑’的选项,那么扮演者们接收到的信息岂不全是错误的?

    他们连九死一生的机会都没有,而是百分之百会走向死亡。

    恐惧世界的死亡率,实际上远低于现实中遭遇梦魇的死亡率。

    这并非偶然,而是恐惧世界本身的力量在起作用,它约束着梦魇,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关于恐惧世界的起源,至今仍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诞生的,更不清楚其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它目的的推测。

    恐惧世界的目的……并非是想要单纯地让扮演者死亡。

    正因如此,当前这场游戏的设定才显得很奇怪,它似乎与恐惧世界一贯的宗旨相悖,好像一点活路都不给扮演者留。

    对此,温九给出了他的看法:“因为这是恐惧世界故意设定的误导项。”

    “误导项?”廖晓眉头紧锁,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蒋守平也面露惊讶,显然对这个概念感到十分意外。

    温九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误导项”是资深扮演者都知道的常识。

    “怎么,你们不知道误导项吗?”

    廖晓和蒋守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廖晓率先开口解释:“我是第一次进入灵异类梦魇的世界。误导项……是只有这种类型的梦魇世界才会有的特殊规则吗?”

    蒋守平沉吟片刻,也说道:“我倒不是第一次遇见灵异类梦魇了,但以前经历的那些,并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是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温九上次的鬼火世界可是存在很多误导项,对他造成了一些困扰,不然那场世界会轻松一点。

    ……

    于是,他大概解释了一下误导项的概念。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廖晓跟蒋守平又不是傻子,他们只是没遇到,听完解释后立刻就明白了。

    蒋守平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误导项的存在必然有其意义。那么,手机在这个误导项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温九回答:“掩饰。”

    廖晓迅速接话:“这还用说?就是误导我们不敢对话,导致信息方面全错呗。”

    温九摇了摇头:“这只是表层意思。”

    廖晓疑惑:“表层?”

    温九进一步解释:“手机真正掩饰的,其实是一个人。”

    蒋守平反应极快,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脱口而出:“零号!”

    廖晓皱着眉头,表示不解:“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跟徐茂林发过短信,群聊里也没有他,手机怎么通过他来误导我们?”

    温九轻轻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谁告诉你们,徐茂林是零号了?”

    廖晓的思路显然跟不上温九跳跃的节奏,他每说一句话,都让廖晓感到震惊,甚至有些混乱。

    “不是徐茂林,还能有谁?这场世界里,你还能找出其他的npc吗?”他马上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

    蒋守平也表示赞同:“是啊,这都第五天了,如果还有别的npc,不至于到现在还不露面。”

    温九叹了口气:“不,她已经出现了,而且我们每天都能见到她。”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徐茂林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来到三人身边,笑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廖晓和徐茂林同时抬头,目光落在笑眯眯的徐茂林身上。

    他不是零号吗?

    可看起来很像啊。

    就在这时,温九开口了,即便徐茂林就在旁边,他也没有丝毫避讳:“你们又是惯性思维了,因为只见过他一个陌生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零号。”

    廖晓脑袋快转不动了,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温九还没来得及解释,蒋守平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意思就是,我们都忘了零号因为什么而存在,忘了梦魇因何而生成。”他气里带着自责,为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而生气。

    廖晓怔住了,他还是没能完全理解蒋守平话里的深意。

    温九点了点头,肯定了蒋守平的说法,继续解释道:“恐惧世界是由零号心中的恐惧幻想生成的,所以他一定时刻处于害怕的状态,他在躲避着梦魇,害怕自己会像幻想中那样被杀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徐茂林,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你觉得徐茂林,他有表现过这种情绪吗?”

    廖晓身子猛地一颤,对啊!

    如果说徐茂林是零号,那他在害怕什么呢?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啊!

    廖晓再次看向徐茂林。

    徐茂林还是带着笑容,但有些懵逼:“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廖晓好不容易控制住激动的情绪,不过身子还是还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零号不是他,那会是谁?”

    温九缓缓吐出两个字:“童茹。”

    ……

    ……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旷得让人心慌。

    童茹独自一人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她还是穿着那套卡通睡衣,紧紧抱着双臂,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断四下张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人呢……?”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他们怎么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