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恒家的密码早就告诉了柳青岚,两个人很顺利地打开门进了房子。
吴桐声一边拿东西一边往里头,一扭头迎面撞上了客厅里摆着的黑白遗照,“哎呦我c——”
“闭嘴。”柳青岚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看见照片上的女人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了然道,“她应该是蒋恒的姐姐。”
歪斜的照片被吴桐声扶了起来,一边调整一边碎碎念:“姐姐勿怪,姐姐勿怪。”
柳青岚深深看了两眼女人,推着轮椅前往蒋恒提前准备的房间。
很普通的一个屋子,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床垫的塑封还没拆已经落满了灰。
他满意地在里面转了一圈,“声哥,这边!”
吴桐声循声定位,一边往这走一边啧啧称奇,“我还以为师父家里得什么都没有呢,居然还有全套家具。”
想起沙发上被撕开的大洞,柳青岚笑着摇了摇头,“没准是当时一起委托给别人配齐的。”
“那倒是。”吴桐声空着手找了一圈,“他家连个抹布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住的。”
柳青岚走出卧室看向厨房锃光瓦亮的黑色大理石吧台,“可能请了保洁吧。”
“请保洁也不知道给你这屋收拾收拾。”吴桐声念叨着把柳青岚包里的湿巾全掏了出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你干嘛?”柳青岚到了门口发现吴桐声还在屋里撅着屁股不知道干什么,提醒道,“走,吃饭,我请客。”
“你这屋里都是灰得先打扫。”吴桐声被荡起的灰尘呛得一阵咳嗽,果断放弃,“要不还是请小时工吧。”
“我在手机上和他说了,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爆炸现场看看。”柳青岚甩着手机往前跑,轮子都快转冒烟,“冲!”
吴桐声两条腿在后边追,“你等等我啊——”
一番胡闹,两人选择去瑞祥花园附近解决午饭,正好吃完饭消食。
吴桐声推着柳青岚一下车就吸引了数道目光,“吃饭得尊重病号,你想去哪家?”
柳青岚根据直觉随便指了一家饭店,“就那家吧。”
“你确定吗?”吴桐声嫌弃地看向那个又小又破的店面,“要不咱还是去旁边那个?看着干净点。”
“就那个。”
他态度坚定,吴桐声只能捏着鼻子推着他过去。两人还没到门口店里的老板先迎了出来,“青岚啊,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还是跟以前一样?”
柳青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再加两个菜,我兄弟饭量大。”
“好嘞!”老板没过问他的身体怎么样,欢天喜地钻进了后厨忙活。
吴桐声推着他到远离门口的一张桌子坐下,“看来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
“嗯。”柳青岚轻车熟路拿过旁边的水壶烫杯子,“吃饭这个习惯不容易被改变,我会选这家店,柳青岚肯定也喜欢。”
“说得跟你不是柳青岚一样。”吴桐声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诶,你为什么选这个店?”
“我姥姥姥爷开过这样的一家馆子,小时候为了不被我妈念叨,我就会跑到店里写作业躲骂,顺便偷偷打开冰柜喝瓶汽水。”柳青岚把杯子推给他,“可惜他们去世之后把饭馆给了我妈,我妈不会做饭也不会经营就盘给了别人。”
“锅包肉,地三鲜,溜三样来喽——”老板吆喝一声,端着菜走过来,“等饿了吧。”
柳青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你尝尝,跟我姥爷做的一样。”
“我可是根据你的食谱特意改良了秘方!”老板骄傲地拍着胸脯说,“现状街坊邻居想吃东北菜首先想到的就是咱家。”
“你是东北人啊。”吴桐声拿起筷子犹豫着先吃哪个,下一秒碗里就多了两双筷子夹过来的菜。
柳青岚放下筷子,“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吴桐声嘴里被饭塞满,“师父和唐老师以前在那边待过。”
青年动作一顿,总算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蒋恒知道他不是本地人还要跟他做亲子鉴定了。
老板催完菜回来就看见他俩不说话使劲埋头吃饭,这才问出憋了半天的问题,“青岚,你这是怎么了?”
“让人打了一顿。”柳青岚伸手把吴桐声瞄上的最后一块肉夹走,“没事,就是得坐一阵子轮椅。”
“你欠钱了?欠了多少?叔这还有十几万。”
“没欠钱。”柳青岚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板放下心,“那他不会再对你下手吧?”
柳青岚指着对面的吴桐声,“这位是警察,他们会保护我的。”
“哦呦,警察那可了不得,那我得亲自下厨再炒两个菜,咱们喝一个。”
吴桐声抻着脖子打了个饱嗝,“咱走?”
柳青岚拍下墙上的收款码,根据菜单的价格算了三个菜加上没上的四个菜的总价钱付过去,“快走快走。”
两个人跟做贼一样逃跑,等老板听见转账的声音跑出来他们已经消失在马路对面。
“没想到柳青岚人缘还挺好。”他摸着下巴自恋道,“不愧是我。”
“得了吧你,现在咱们去哪?”吴桐声扶着轮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青岚略一沉吟,“去看看现场?”
“那地儿你进不去吧。”
“我是业主怎么不能进?”柳青岚理直气壮,“楼上就是我的房子!”
吴桐声觉得此言有理,“那我去交涉一下,你找个凉快地儿等会儿。”
“ok。”柳青岚开着他的小轮椅往远处的小商店走,“我去买水。”
小商店门口聚着几个唠嗑的阿姨,柳青岚假装悲伤地贴近她们几个人,“嬢嬢,你们认识19栋1单元1001的人不?”
“你找他们干嘛?”
“我住1101,我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家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我的损失得有人赔啊!我刚买的房子还等着它升值呢,结果前脚死人后脚爆炸,我这房子是买来结婚的啊!”他哭得悲伤情真意切。
阿姨们叽叽咕咕讨论了半天,“他们家还有两个年轻人活着,但你管他们要赔偿肯定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