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岚迟疑了一瞬,笃定道:“你喜欢他。”
方芷没承认,也没否认,“你们关系挺好。”
“还行。”
两个人本就不熟,眼下这种时候更是没有话说。
柳青岚看了会儿时间,“你不去给他办住院吗?”
隔壁的病房空出来了,正好他可以使用钞能力把蒋恒安排进去。
“走吧,我带你去。”他推着轮椅走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方芷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前走。
两个人办完手续回来,蒋恒还没出来。
柳青岚见自己等在这也没什么用,干脆告辞回了病房,反正横竖蒋恒都会被送到他隔壁。
他打开手机焦躁地刷视频,第三条就是瑞祥花园发生爆炸。
“瑞祥花园?那不是我家吗。”柳青岚耐着性子看了全程,反手给吴桐声打起了电话。
他只看见了蒋恒一个人被推进来,但是说着今天要去给他拿东西的人不是吴桐声吗?
一连三通,吴桐声才接了电话,“祖宗,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看到新闻了。”柳青岚对关心别人这种事有点尴尬,“你没事吧。”
“没事,我这忙着呢,等回头有空了我去找你给你讲我今天多英明神武。”
柳青岚笑着答应,“好啊,那我准备好花生瓜子等你。”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玩了几把游戏,不知不觉天色就完全黑了下去。
隔壁终于传来了动静,他开着他的小轮椅有些迫不及待地冲到走廊里,看清病房里围着的一大堆人之后怂怂地缩了回去。
“看啥呢?”吴桐声从身后给了他一巴掌,“怎么不进去?”
“人太多,我晚点再去。”柳青岚掉过头,“你要去吗?”
吴桐声捶了捶腰,“我也晚点再去,咱们先去你那打几把游戏,今天这一天可累死我了。”
“好啊。”
一边打游戏一边讲了今天发生的事,略过了细节,重点说了他是如何在人群中发现那个老太太,又是怎么生死追逐抓到的人。
柳青岚听得热血沸腾,“声哥,你真牛逼。”
“那必须的,要不然我怎么是你哥。”要是给他身后插根尾巴,保准能变成螺旋桨送他上天。
“不过你家就在爆炸的那个房子楼上,我来之前过去看了,基本上什么都没留下。”吴桐声挠了挠头,“师父这样也没法接你出院,我请了明天的假,明天我再买套新衣服过来,你穿多大的,180?”
“反正病号服是180。”柳青岚笑道。
“行,那就买180的。他们应该走了,咱过去看看?”
“嗯。”
蒋恒躺在床上看着今天群里同步的现场信息,“听说你抓了个老太太?”
“那个小女孩的奶奶,孩子哮喘,她不承认是家长就算了,还把救命药给她孙子当玩具。”吴桐声小声吐槽,“我就是抓人的时候有点冲动”
“你最好祈祷孩子的父母不投诉你。”蒋恒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冷哼一声,“刚才孩子父母来局里了,孩子的母亲哭着要离婚,暂时顾不上你。下次不准这么冲动。”
吴桐声蔫巴道:“知道了。”
“心肌炎。”柳青岚毫不客气地上手翻检查报告,直接把蒋恒对他的那一套还了回来,“这么严重的问题你还天天抽烟熬夜四处乱跑?”
“这不是卧床休息了吗。”蒋恒也蔫了,师徒二人像两条淋湿的大狗,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师父别念了。
柳青岚把病例放回原位,“你垮了怎么找你侄子。”
“我知道。”蒋恒哭笑不得,他还没被小辈这么数落过,“以后注意。”
“我先不出院了,我要留在这好好监督你卧床休息。”
吴桐声左看看右看看,感觉他这个师父对上柳青岚有点不像师父,柳青岚也不像柳青岚。
“你们这相处方式怎么跟我和我爸一样。”吴桐声憨厚挠头,“不过师父这年纪也确实可以当你爸了。”
蒋恒黑着脸:“我还没畜生到十八岁就让人给我生孩子。”
“我就开个玩笑,师父你可千万别当真。”吴桐声光速滑跪,“不过柳青岚的屋子被炸了,他去哪啊?”
“我家。”
吴桐声掏了掏耳朵,“啥?”
蒋恒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家。”
“他真的不是你的亲儿子我的师兄弟吗?”哪怕天上现在落下一道雷劈死他也值了,他居然有生之年看见他师父带人回家了。
要知道,家对于蒋恒来说可是外人不可踏足的神圣领域,他进警局以来也就知道方芷和唐旭有蒋恒家门的密码,听别人说蒋恒搬家温居的时候请过于汀他们去,但那时候他还没进警局,没能凑上这个热闹。
但现在也不晚,吴桐声哭着喊着抱着蒋恒的大腿,“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家就三个卧室,没你的地儿。”
“你,他,我。那不是正好三个卧室吗!”吴桐声化作捣乱大狗,“我要去,我要去!”
蒋恒满头黑线,好脾气维持不下去,“再闹就滚。”
屋内瞬间清净。
柳青岚闷笑出声,“没事,就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警察背地里也会这样撒泼耍赖。”
“你没发现的多着呢。”吴桐声收拾好东西,把垃圾袋往柳青岚手里一塞,“您好好休息,我们滚了。”
柳青岚:“”
受不了了,想把这兜东西扣他头上怎么办。
还好吴桐声没狗到那个地步,把柳青岚送回房间就带着垃圾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抛个媚眼,“青岚弟弟要记得想我哦。”
“滚。”柳青岚被恶心得够呛,“三,二”
房间外响起一声大笑,然后就变成了对旁边病房的道歉。
“活该。”柳青岚躺回床上,打开短视频搜索瑞祥花园爆炸。
两死八伤。
网络上众说纷纭,直接将这件事变成了一个阴谋论。
他从瑞祥花园居民拍摄的视频中看到了那个义无反顾钻进楼中的黑色身影,眼眶忽然变烫,喃喃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