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道:“这是别人的庄子,与他们通通不相干,我跟你们出去再战。”高肃听了心想:这小兵倒也懂得仁义,知道官兵横行肆虐,不愿牵连别人。
雄壮头目望了望高肃三人,都是三个少年,又望一眼小兵,便是一脸疑狐,杨坚见此情景只朝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会意,便赔笑了一声,道:“各位官爷拿贼辛苦,小的这便下去准备招待各位大爷。”说完一路小跑下去。
小兵望了杨坚、高肃、宇文觉三人,眼神中露出强烈的乞求之意,他虽然身形瘦小,浑身肮脏,刚见他时又显得稀里糊涂,连走路也会把自己摔晕,似乎一点用处也没有,只这一刻眼中所射出的光芒便令人不敢小瞧了他。却见他翻身跪倒在杨坚几人面前,也不说话,只咚咚咚,响脆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响头磕得甚重,他额头便即咧开,流下血与泪混合而下。那官兵头目愈加怀疑,望了杨坚等人道:“这些都是同党,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却在此时,管家早已捧了一个沉重的木盒出来塞给官兵头目,道:“官爷辛苦了,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咱们老爷不在家,只有几个小孩子不懂事。官爷何必与小孩子计较。”
雄壮头目听不到他的话,只打开盒盖一瞧,俱是一片片的金叶子,怕有四五十片之多,照得人眼睛都花了,便是瞪大双眼,流出口水。见这庄子气派不小,恐怕也有些来头,不能轻易得罪,又有这些金叶子得手,早已吃吃而笑,道:“打,打,打扰了。”他贪于这四五十片金叶子,却不知道面前三人任何一人都何止四五千片金叶子?只吩咐手下道:“把他带出去再杀,不要污了这庄子的风水。”官兵轰然应了,拿绳结结实实绑了小兵拎出去。管家一路送出。
小兵挣扎着回头看一眼,见杨坚三人木然而立,并不为他所动。禁不住心里一酸,只想:我死不足惜,只是无法通知到将军和夫人,难道真是老天也要灭我南朝?心里想着逃走,却身不由己,被官兵们推推搡搡押出了那庄子,来到庄外杨柳林中,一个官兵一脚猛踢他膝盖,令他跪倒在地,又举起了大刀便要在此处解决了他。小兵认命闭了眼睛,忽听耳边传来几声马蹄,来得迅速,由远而近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正自微奇,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人拎起落于马背,那马当真迅疾得很,只听身后那些官兵一怔之后,纷纷喝骂:“不能让……”“是谁……”喝骂声便被抛远,听不见了。
纵马来救小兵的自然是骑着大牙的高肃。一则,他如今自己带兵,自然爱才,见这小兵小小年纪,忠勇可嘉,仁义双全,倒也令人钦佩,虽是南梁之兵,却也心生相惜之感。再则,这小兵刚才所说虽然不清不楚,却似乎涉及南梁军机,因此更要设法问个清楚。在庄中时怕露了宇文觉和杨坚的身份,便只骑了大牙悄悄跟出,等他们下手的时候,将这小兵救出……
小兵回头看了,认得高肃,便是喜极而泣,扭身一把搂住高肃道:“啊,我得救了,将军和夫人有救了。”高肃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他死里逃生自然高兴,自己却被他搂住差点一齐堕下马去,忙挣脱开来,道:“小心,你不怕死吗?”
小兵做了一个鬼脸,道:“刚才不是没死成么?”欢喜道:“这马真好,跑得太快了,谢谢你了,”说着抱住马脖便亲了一口,又扭身抱住高肃,道:“也谢谢你。”又在高肃脸颊上亲了一口。高肃坐在他身后,躲无可躲,只觉得别扭,且这人身上肮脏,高肃身上锦袍便也都被他蹭黑。心里只想:原来大哥说得不错,这人果然有些疯疯癫癫的,莫非我救了个疯子?却是实在难以把眼前这个人和军机大事牵扯上关系。便不想再跟他多做纠缠。大牙神速,这一忽儿便跑出数十里地,来到谷中山地,便渐渐勒马停住,小兵急了,道:“不能停下,去南皖,我要去找陈蒨将军和将军夫人报信。”
高肃下马,抱拳告辞道:“我还有事,小兄弟你自己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小兵跟着下马,想了一想,摆出童子拜观音的架式,道:“既然如此,恩公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高肃见他这样子好像要跟自己动武,不跟他去报信难道该死?便奇道:“你要做什么?”
小兵道:“虽然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我现在报信要紧,要借你快马一用,恩公放心,我不会下重手取你性命,若是还有命回来,再去府上赔罪,要杀要剐任你处置。”说完一掌向高肃劈来,高肃只斜跨一步,上前摸摸马脖,像是要跟马告别,却无意间避开这一掌,笑一笑道:“我刚才本已是将马借你,你何必还要害我?”
小兵看着高肃,倒似乎高肃更像个疯子,奇道:“真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匹千里宝马?”
高肃叫了一声‘大牙’,大牙便把嘴唇掀开,咧嘴露出一口大牙,与高肃玩耍,高肃道:“我养了它七、八年,几乎每日相伴,自然知道。”
小兵又指一指自己,道:“那你认不认得我?”
高肃道:“不必认得……”,说到此时,忽地感觉脚下震动,知有人马到来,莫非那些追兵这么快便追来?便道:“军情紧情,不可耽误,你不要再多说了。”
小兵呆了一呆,道:“好,我若还有命回来一定去迎杨山庄找你。”说着,跨上大牙扬尘而去。高肃看看两边,潜入林中草地匿身,不一会儿,便听马蹄声渐近,悄悄望去,果然又是一群官兵,约有三、四十人,与刚才抓那小兵的那伙人服饰相同,显然都是同个军营,虽然一路奔来,似乎也并没有急着策马扬鞭飞奔,只像是赶路,倒不像是追敌。却听一人道:“他是走这条道没错罢?”另一人道:“去南皖必走这路。只是他的马快,咱们却是赶不上。”又有一人道:“前面自有人埋伏,他纵有三头六臂也跑不了。咱们整个大军若连这一个小鬼都杀不了,那才叫笑话。”这一行人说着,早已策马过去。
高肃听了便想:那小兵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却似乎真的握有重大秘密,若不然也不会出动整个大军杀他一人。只是不知道这是那支队伍?自从陈霸先杀了王僧辩,就一直在追剿他的残部,其弟王僧智带着旧部虽想复仇,却是不能在建康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追人。因此这支队伍应当不是王僧辩旧部。自‘侯景之乱’,梁朝可以说已经四分五裂,有王僧辩、陈霸先两支较大的队伍,还有北齐在江陵扶植了一个‘后梁’,又有湘州王琳军在长江中游拥萧庄,临川周迪,建安陈宝应等多个小一点的势力。却是不知道要抓这小兵的队伍是何人部下。正要从草丛出来,又听一路人马过来,便不急着出去。只见又是十余官兵策马而来,高肃以耳贴地凝神听了听,确定除了这十余官兵一时再没有人来,出了草丛,行出路中背向而立。那十余官兵正飞奔而来,眼见有人在前挡在路中。便有人向高肃一鞭挥来,喝骂:“小子,不想活啦。”高肃听到鞭响,后退一步抓住鞭梢一拉,这兵士便一头栽倒马下,高肃飞身窜上这马,十几余人见了,忙团团围了高肃,一个瘦高个道:“咦?咱们要抓的十四五岁的少年小兵,武艺不弱,是不是便是他?”
那瘦高个自然是问同伙,高肃只点一点头,道:“不错,是我。”
瘦高个见他回答,便又问:“不是说已经到前面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另外同伙纷纷亮出兵器道:“还跟他废话?拿下再说。”说话这人话未说完,剑只拔出一半,脖子早被长鞭卷了滚下马去,长鞭似有灵性,只等他重心一失便离了他脖子,真朝第二个人而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高肃挥舞长鞭,只不过用了三、四鞭倒把五六人给卷了下来,其余人见高肃厉害,发一声喊,便都往后逃走,高肃也不去追,只见地上瘦高个旁边有一人艰难爬起,便下了马,走上前一脚把他踢倒,拨出那人佩剑架于他颈间,问道:“你们要追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他?”那人只道:“我不知道,是……”话未说完,高肃一剑下去,咔嚓一声他的人头便即滚出老远。那瘦高个本已爬了起来,见此情景,双腿一软竟又倒在地上,高肃几步走过去,只用那血淋淋的佩剑架于他颈间,问道:“你们要追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他?”瘦高个本来见高肃温婉美貌,并没瞧在眼里,如今自然惧怕,牙齿只咯咯地响,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结结巴巴,道:“我们……是,是湘州王琳军的……部下,奉命要,要抓一个十,十四五岁的少年小兵,我只知道他潜入……潜入咱们军营偷听到了一个……重要的秘密,奉了王淋将军的命令……一定要杀了……杀了他。”
高肃听了,才知这些人是王琳部下。王琳与陈霸先订了盟约结为盟友,如此成群出现在此地便不足为奇,又问道:“什么秘密?”
瘦高个哭出来,道:“这个,小的真的不知道。”
高肃知他不会说谎,不再理他,扔了佩剑,骑了一匹大马便朝南皖方向而去。过了不过几里地,便听打斗之声,追过去一瞧,正是小兵正在地上持剑与刚才过去的那三、四十人交手,却不见了大牙,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小兵虽已打翻几人,肩上却也已受伤,被这些人团团围住,挥剑发了疯般的疾刺乱砍,招式全乱,高肃挥鞭冲进包围圈,扬鞭替小兵解围,小兵见是他,喜道:“你怎么还在这儿?”,高肃长鞭卷下一人,道:“上马。”小兵跃上那马。高肃长鞭连挥,连连卷倒数人,便冲出一条出路,小兵又奇道:“原来你的本领这么大?”二人并骑从包围圈中冲出,身后数十追兵紧紧相随。虽是一路狂奔,小兵只左看右看,问道:“你有没有见到大牙?”高肃挥鞭策两马快奔,心想大牙明明与你在一起,怎么反来问我?小兵又问:“我要去南皖报信,你呢?你去哪儿?”
这话问得稀奇,现在自然是先要把追兵甩掉,高肃总觉这小兵颇有古怪,也懒得答他,只不停挥鞭赶马,小兵见高肃不理他,便只放声朝周围大喊‘大牙’,‘大牙’,忽听前面转弯处传来马嘶声,一匹枣红大马正在前头路边吃着草,正是大牙,小兵便是一喜,在马上跳起来指给高肃看,道:“你看大牙,还在这儿。”这么偏得一偏,便在疾行的马背上失去重心,‘啊’的一声怪叫,仰面向后倒下落马。这‘啊’还没叫完,便觉腰间一紧,被长鞭卷住甩出,那大牙见到高肃,长啸一声,跑前迎上,小兵便正好落于大牙马背,正自目瞪口呆发怔,惊魂未定。高肃也跃上大牙马背,便是策马狂奔。骑上大牙,便渐渐把身后追兵甩下。又跑了几十里地,方渐渐慢下。小兵忙道:“大牙别停,咱们得尽快赶往南皖。”
高肃看看两边一边是山谷,一边是山脉,道:“前面有重兵埋伏捉你,最好绕道而行。”
小兵现在对高肃十分信服,道了个‘好’字,又道:“你怎么又来了?还又救了我一次,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就不用回来找你了。你便是得到消息来救我的么?”高肃不回答,他便问题一个接一个。
高肃听了才知道小兵是返回来找他才遇上那伙官兵,若不然大牙也不会被那伙人追上。见小兵问是不是回来救他,便只道:“我总要救大牙。”掉转马头,行入山中。见山路难行,便下了马。小兵也下马挽了他的胳膊一同行走,小兵虽急于报信,却不知高肃武艺高强,对把高肃一人扔下诸多担心,因此返回来找,正遇见那些官兵,见人多马乱,众多兵器,大牙是宝马,只是他向高肃借来,又知高肃与大牙相亲,自己倒不怕,只怕交战时伤了大牙,便下马先把大牙赶走。如今见高肃这么说,便做了一个鬼脸,道:“还好现在大牙完好无损。”他这人性格倒是爽朗,一天之内几次死里逃生,整个王琳军队都在抓捕他,他也浑不放在心上。
高肃只觉得南人举止怪异,或是山路难行,也便任由小兵挽住胳膊。
过了一会儿,小兵说道:“恩公,如果我有什么事,我求你替我办一件事。”听这声音便不似刚才,有了一丝忧伤。
高肃不知他为何这么说,只问:“去南皖报信?”
小兵点头,道:“你救过我的命,如果办成这件事,陈将军和将军夫人,陈大丞相都不会亏待你的。”
高肃瞟了他一眼,见他肩头仍在流血。显然是以为命将不保,难怪要挽住自己,只是却仍是念念不忘要去报信,便是笑了一笑,从怀里掏出伤药递过,道:“你死不了,只是小伤。”
小兵信任高肃,便喜道:“真的不会死么?很痛的。”又道:“你帮我敷药。”
高肃便替他敷了药。把整瓶药递给他,道:“你走路也能摔,骑马也能摔,留着用罢。”
小兵见这药奇效,敷了之后便不怎么痛了,便是道谢接过,欢呼道:“太好了,我不会死了。”
高肃道:“原来你也怕死。”
小兵奇道:“当然了,活得好好的,谁不怕死?可是要当英雄,便要做一些怕死也要做的事。”
高肃赞了一个‘好’字。
小兵又道:“我一定要赶到南皖,及时通知陈将军和将军夫人躲开危险,尽快赶到京都。”
高肃心里便是微微一动,猜想南梁京都发生了什么变故?只问道:“这却是为什么?”
小兵微一犹豫,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携了高肃的手,凑到高肃耳边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高肃心知这秘密必定重大,可能事关南梁生死存亡,自然希望知道秘密内容,只是对这小兵的怪异行为仍是略有不惯,退后一步,道:“这里四周无人,你尽管说便是了?”
小兵便是不满,白眼看他,道:“喂,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悄悄话?不咬耳朵的怎么算悄悄话?”听这话,倒反而是高肃的不是,高肃一想,自己从小军中长大,确实缺少玩伴,可能当真是自己的不是。再说,要听秘密,便也只能由他,那小兵干脆搂了高肃的脖子,在他耳边悄声道:“陈大丞相重病,若陈将军和将军夫人不能赶回来主持,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京中便要大乱。”
原来陈霸先病重,这却当真是秘密,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南梁立时便要生乱,虽是敌国,对于由一个村吏发展到如今出将入相扶植一任帝王的地步,高肃对于南梁最佩服的便是这个陈霸先,佩服他‘涉猎史籍,好读兵书,明纬候、孤虚、遁甲之术,多武艺,勤俭有德,上下同心。’更服他顽守于弱国之期,治世于乱世之时,南梁自‘侯景之乱’后可以说是四分五裂,象王僧辩军,王琳军都是梁朝大将,但真正能击退北齐,与西魏相持的只有这村官陈霸先。若是当真死了陈霸先和陈蒨,南梁便可以说是气数已尽。
小兵说了,见高肃脸现笑容,便问:“你笑什么?”
高肃道:“我笑你为什么每次提到陈蒨将军都必要说和夫人?”
小兵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提到将军怎么能不提将军夫人?陈将军首先便不答应。”
高肃最近几年都在北抗突厥,对南梁只知陈霸先,王僧辩等几支大军,略知陈蒨一二,却不知他还有个厉害夫人。道:“将军夫人一定很厉害。”
小兵甚是奇怪,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你们朋友们在一起聊天平常都不聊这些的吗?”
高肃只想,自己确实很少闲聊,却听小兵又道:“厉害是自然厉害的,尤擅长射箭,他们通常是同车出征,并驾作战的。陈家军上上下下除了陈大丞相,都只服他们两个,只是要救将军便必须救夫人,要救夫人也必须救将军,他们两个同生共死,从来没有分开过的。”
高肃方始明白过来,只想原来如此,道:“原来是他们伉俪情深,生死与共。”
小兵点头道:“传奇得很,他们中间的故事便是说上一年也说不完。”小兵说起这些事情便兴趣满满,似乎很乐于说三道四。对于这种个人情感之事,高肃便不大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小兵潜伏到王琳军中偷听到的大秘密又是什么,见小兵还要再说,便岔开话题问道:“你既然是替陈家军报信,追杀你的自然不是陈霸先的队伍,却是谁?又为何要追杀你?”其实此时高肃已经知道追杀小兵的是王琳部下,只装作不知,他此时还存了一丝疑心,便借此察看小兵是否欺瞒他。
小兵如今对他深信,丝毫没有防备,道:“咱们有一支湘州王琳军与陈大丞相结盟的,你知不知道?”
高肃装作才知道的样子,道:“难道追杀你的是王琳军?他不是与陈家军同盟吗?”
小兵点头,道:“正是他,我听到有王琳异心要背弃盟约,暗害陈大丞相夺位的传闻,想知道真假,便投王琳军中做了一个伙头小兵,潜伏了三个多月,终于给我找到个机会偷听到原来王淋竟与王僧辩旧部暗中勾结,他们的计划却是首先杀陈蒨将军和夫人。”
高肃听到这里,只暗一点头,心想,陈霸先征战多年如今已年老又儿子战时被西魏所害,只这侄儿陈蒨倚仗,若是杀了陈蒨,陈霸先便不足惧。王僧辩已死,再灭了陈霸先,王琳便可一支独大,打的可算是如意算盘。这小兵说出王琳,又前后吻合,所言应当不假。
却听小兵继续道:“他们计划王琳利用同盟军身份去南皖与陈将军会合,趁这机会灭陈将军一门。我听了这个消息,便设法逃出要往南皖报信,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啦。”
高肃也是暗自心惊,只想:若非提前得到这个消息,果然凶险得很,陈蒨征战南皖,自然不会防备王琳,若不能设法通知陈蒨,王琳要杀陈蒨便可说十分容易。只又问道:“既然王琳要反,你为何不设法通知近在建康的陈霸先大军予以围剿,反要舍近求远,舍易求难前往南皖找陈将军?”
小兵便转到高肃面前,偏头一指自己鼻子道:“你看看我,跑到皇宫说王琳要反,又没有证据,你觉得有人会信我么?”
高肃便打量一眼这个小兵,衣冠邋遢肥大不合体,年小体瘦,脸上也是黑乎乎,十足小叫花相,定是进不了皇宫便被乱棍打出。
小兵叹了一口气,又道“陈大丞相也还罢了,他和陈将军还有将军夫人都是讲道理的人,可是陈大丞相又在病中。还有谁会信我?”听起来,这小兵对陈霸先,陈蒨以及陈夫人都是十分景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