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这官府老爷竟沉默起来。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银票。
站在下面的周田沉默,他刚想着是不是这老小子不满足于此。
但此刻官府老爷却罕见的沉默下来。
他姓何,科举考的不错,只是不够圆滑,得罪小人,这才被贬低到这镇上做起了九品芝麻官。
这要搁以往,他早就兴奋满满,拿着这银票替人消灾。
可现在他却突然想起曾经的往事。
曾几何时,当他上任之际,此处乃是一处混乱之地。
街头的盗匪频频出现,道上抢劫商贩的马贼更是数不胜。
当时整个小镇上能够吃饱饭的人不足一成。
正是这位何大人励精图治,使得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一来到此处他就知道,要想改变这里的面貌,必须先从改善民生入手。
于是,他亲自下田,与百姓们一同劳作,了解他们的疾苦,倾听他们的心声。
在他的努力下,村里的水利设施得到了修复,旱涝之灾得以缓解,农田得到了改良,粮食产量逐年提高。
何大人还注重教育的重要性,他认为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因此在那之后还请了夫子前来教学。
但是就在这过程当中一件大事却发生了,那就是官府账上没有钱。
但当时何大人可不顾这么多,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够把这一切的基础设施建设好。
最多在五年之内,经济将会得到飞速发展,到时候不说全部,至少也得有五成的人能够吃饱。
只可惜他突然发现有一天他只会不动手底下的人,那些人都是答应的好好的,但却不去做实事。
这下他才发现账上没有银子,当他向上级申请时,得来的却是严厉的批评。
差点连这九品芝麻官都做不成。
在那之后他多次申请,可是得到的却是减少投入。
上一次得到上面官府的支持,还是在半年之前,当时当他收到了那二十两银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
二十两银……何其悲哀。
他知道这一切的钱都是被上面的人给吞掉,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在那之后他开始自暴自弃,也开始渐渐的收当地大户的一些好处,这才能够让这些手底下的捕快养家糊口。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五年,他早已没有了任何动力。
剿匪!?
别把自己给弄没了,就足够。
可现在,当他看到面前这些银票时,这人瞬间来了精神。
“你是之前来找过我的?”
说话时,他双眼盯着周田。
不知为何,周田感觉面前这老小子的眼神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于是他干咳了两声,接着便开口说道。
“确实是在下。”
何大人紧盯着银票,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可知,这剿匪一事,绝非易事。
以前我也曾想过彻底肃清匪患,可每次派兵围剿,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土匪没抓到几个,兄弟们倒是折损不少,还耗费了大量的钱财和物资。
上头不仅不支持,还斥责我办事不力,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与疲惫之色。
周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切地说道:“大人,我知道这事儿艰难,但眼下土匪来袭,我们镇上百姓危在旦夕。
大人您在这镇上多年,看着大家日子渐渐好起来,如今若是因为土匪毁于一旦,大人您忍心吗?
这些银票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只求大人能再为我们争取一次。”
何大人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是多年来剿匪的失败经历,让他对这事心有余悸。
另一方面,周田的话又句句在理,他也实在不忍心看着百姓遭殃。
许久,他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就再信你一次。
不过,要想成功剿匪,光靠我这几个衙役可不行,还得发动镇上的百姓一起。
你回去后,召集些青壮劳力,我再从中挑选一部分,进行简单的军事训练,到时候配合官兵一同御敌。”
周田大喜,连忙磕头谢恩:“大人英明!小的回去后一定照办。
只是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开始训练?又需要多少青壮劳力?”
何大人思索片刻:“训练明日就开始吧,地点就定在镇外的空地上。
至于人数,先召集两百人左右,后续看情况再做调整。你回去告诉大家,此次剿匪事关全镇安危,每个人都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