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教的这一处禁地,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小世界。

    苍穹如同井盖,只能看到一方天地。

    血煞子盘坐在血尸头颅,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不觉已入夜,漫天银光闪闪的星星和金光熠熠的星星,交相辉映。

    其中有一颗金色的星辰,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半个“井盖”,让血煞子元神本能的升腾出惊悸之感。

    他第一时间就告诉血魔子。

    “嘀嘀嘀嘀……”

    血煞子脸色一沉。

    很可惜,血色光影里血魔子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盲音,光影也模糊了起来。

    “断开联系了?”

    “是那颗灾星的缘故?”

    血煞子仰望金星,眉心闪烁红光,手里打出数道玄妙的法诀,还拿出了一块血色石头,都无法联系上血魔子。

    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

    这灾星神秘莫测,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甚至干涉到了我与老祖的交流吗?

    突然,他的额心一颤,一道光影闪烁:“教主教主,在吗?”

    血煞子心头松了口气。

    看来是本座多虑了。

    老祖他应当是与圣祖处在神秘的传承之地,距离此地极度遥远,信号不好,短暂失联了。

    “在吗?在吗?”

    “教主我有要事相商。”

    听着血影里传来有些尖锐的连环夺命call。

    血煞子一边看天,一边皱起了眉:“还阴神将?你也有事要外出?”

    “外出?什么外出。”

    “教主,现在可是关键时刻,我听说血魔老祖近日就要回来传授圣祖法门,您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老祖生气。”

    “闭嘴。”

    听到还阴神将喋喋不休的声音,血煞子打断道:“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本座没心思听你胡扯。”

    也就是还阴神将是血魔教资历最老,又是忠心耿耿的心腹。

    换作其他人,在这里跟他叽叽咕咕,已经被血煞子直接挂断了。

    “哦哦,是这样的。”

    “教主,现在形势很恶劣。”

    “我观察到上空一颗灾星偏离了原本的位置,似乎正在下坠。”

    “很不巧合的是,经过我简单的推演,灾星下坠的位置很有可能会和我方禁地所在重合,我申请将其击落,将风险扼杀于萌芽。”

    还阴神将的声音有些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血煞子冷喝一声:“击你老母!”

    “忘了天缺副教主是怎么死的了?”

    “可……”

    还阴神将声音迟疑了一下,好心提醒道:“咱们再不反击,血无极大阵就要碎了哦。”

    血煞子:?

    “那灾星一直都在往下坠,全靠大阵在抗压,我主持阵眼,生成了九十九层血海法阵卸力,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三层了。”

    “要是我们再不反击,那颗灾星坠落下来,根据我的推算……咱们这处禁地有九成概率被毁。”

    “哦,另外一成概率是不只禁地被毁,咱们所有人,包括教主您得陨落在这里。”

    血煞子:“……”

    他勃然大怒:“那你他娘的是吃干饭的吗?赶紧叫上其他人,巩固大阵,联手出击,把这颗灾星给本座轰走!”

    还阴神将声音有些微弱:“那个,教主。血无极大阵只剩我一人主持了,凌川神将、天风神将擅离职守,不知道去了哪里。”

    血煞子怒道:“许源呢?北河令使呢?”

    “刚才他们有些不走运,在灾星坠落的第一时间,就和最外围的九十九层法阵一起被金星余波碾成齑粉了。”

    “陈泰,鬼殊呢?”

    “他们运气好点,在第四十三层法阵的时候才阵亡。”

    “还有些弟兄,他们不懂阵法,要是法阵全破,只靠肉身和灾星死战,可能死的更快。”

    血煞子:“……”

    他恶狠狠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他么的怎么不早说!”

    “我开始就说了啊,形势很恶劣。”

    “你妈的!一群废物。”

    还阴神将小声道:“那我们这群废物要不要撤离?”

    “撤个屁!”

    “这座禁地,是本座好不容易才搞出来培养血神子的。”

    血煞子长身而起,血色披风舞动,他怒吼道:“你稳住,本座现在就出手。”

    “好!我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

    血煞子不理他。

    他周身掀起惊天的大乘气息!

    无穷规则之息,演化为万余条血色触手,向着上空越来越近的金星轰了过去。

    上空的金星,将“井盖”本就淡薄的血色锁链,震的摇颤不已,眼看就要崩碎。

    上万条血色触手,颤颤巍巍的托举起来。

    刚略微稳住。

    噗嗤!

    一声细响。

    血色锁链应声而断。

    金丹顺势往下沉。

    血色触手疯狂颤抖,爆出无数缕白烟,就好像要燃尽了一样。

    血煞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感到自己如渊的法力,在刹那之间就被抽干。

    “哎呀。”

    “教主抱歉,我预估失误了,血无极法阵碎了。”

    还阴神将的声音,忽然在血煞子耳畔响起。

    血煞子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在半空跌倒。

    “你他妈……”

    正想要破口大骂,耳畔传来的还阴神将气若游丝的声音。

    “教主下辈子我再为您尽忠……啊!”

    “我死了。”

    “噗!”

    血煞子面色潮红,吐出一口金血!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凋零。

    不仅如此,四面八方同时响彻起一声声惊恐的喊叫。

    禁地边缘,一个个正在修炼的血魔教强者,都感受到了金色星辰那恐怖的神辉。

    就像是阴暗的老鼠一样,瞬间蒸发。

    血煞子清晰的感知到,在这座禁地里,就在灾星碎掉法阵的一个呼吸之间,就陨落了超过上百人!

    惨象还在继续!

    天地都在崩溃。

    金星降临,如同末日,压的血煞子满头大汗。

    “父……琴……”

    “走吧……”

    在下方。

    那只浑身血肉的怪物,已经停止了进食血肉,沙哑难听的声音,在血煞子的耳畔响彻。

    它浑身都在冒着白烟,眼看就要被金色星辰的神辉融化。

    血煞子脸色铁青之极!

    “你以为老子不想走吗?”

    “妈的妈的妈的!这他妈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撕裂虚空,想要逃遁。

    可惜。

    天穹上的那颗金色星辰,已经形成了绝对的压制,所有的空间都被封锁了。

    以他大乘初期的实力,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而他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一样,根本走不出去。

    “为什么九州这么多灾星,那么广袤,就一定要落在我这处禁地?”

    “是和老子有仇不成?”

    血煞子感知着自己身上一道又一道飘出的法宝,脆弱的像纸一样,不断的破碎着,面上露出绝望,不甘的大吼道。

    “是的。”

    “是和你有仇。”

    突然,他的耳畔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血煞子犹如溺水者遇到了浮木,陡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人欲教的狗东西?是你搞的鬼?”

    他目光向着四面八方看去,只看到远处空间,一根血色小草正在摇曳,声音正是从小草里传来。

    “没脑子的蠢货。”

    “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搞你做什么。”

    “之前我就劝过你了,让你撤销追杀令,你偏不,现在惹的天道降劫,这不是活该吗?”

    小草传来一声嗤笑。

    血煞子愣住,看着那散着神辉的金色星辰,怒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也是九州大乘,天道怎会如此残忍。”

    “你是九州大乘没错,但显然,在天道心里,你和逍遥仙宗那个天灵根相比,你就是根毛。”

    “不!老子不想死!这追杀令又不是老子下的!是血魔子下的。”

    “呵呵,那你去问问整个九州,觉得这追杀令是谁下的?”

    “你来这里,该不会只是来嘲笑老子的吧?”

    “救我!只要我能活下来,我答应你一切条件。”

    “看来你的脑子还没有被愤怒彻底烧坏。”

    “想活命,听清楚了,我不一定能救你。只能给你出一个主意,能不能活,全看天道心意。”

    听到人欲教教主的话,血煞子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赶紧说办法。”

    小草摇曳,传来一阵细语,很快就在金星光泽下,破碎崩溃。

    “……”

    血煞子站在原地,看着头顶的神辉已经将他半张脸映的稀烂。

    怒目圆睁,鼓动胸膛,发出最大的声音。

    “本教主错了!不该追杀楚云!”

    “求天道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响彻九州,如雷贯耳。

    然后。

    金色星辰,坠落而下。

    轰隆一声,禁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