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拖着近三百斤的野鹿,没有了雪作为滑行,倒是有些吃力。

    村里人越聚越多。

    有人忍不住了。

    “曹昆,你是怎么猎到了这头野鹿?”

    “你以前也没上山打猎的经验,大雪封山之际却能带回来一头野鹿,是不是偷了别人陷阱捕获的猎物?”

    都是一个村的人,对曹昆的秉性太了解。

    没有谁相信这是他亲手猎杀的猎物。

    “这头野鹿至少三百斤,你一家也吃不完,分我们点呗?”

    “是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别那么小气!”

    对于这种人,曹昆完全懒得搭理。

    可他的沉默,却让有些人变本加厉。

    几个村里面的汉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曹昆,你这肯定是偷了别人陷阱捕获的猎物,我们不能让你把猎物带走!”

    他们准备抢猎物的架势,简直不要太明显。

    曹昆眼神冰冷的看过去,没有任何动作,身上还未散的杀气溢出。

    几个汉子心中发紧,不自觉的开始倒退。

    直到曹昆拖着猎物走出几十米。

    恼羞成怒的声音才再次出现。

    “不就是一点肉吗?谁稀罕!”

    “一个人吃独食,最好撑死他!”

    现在所有人的生活苦不堪言,吃糠咽菜都是一种奢望。

    大雪封山,连野菜都挖不到。

    粮食年年涨价,这个冬季都不知道又要饿死多少人。

    虽然初入冬季没多久,但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够吃了,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现在看到这么大的一头野鹿冲到面前被人拖走。

    说不眼红,那是虚伪!

    跟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唯独周屠夫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一起帮着曹昆往回拖。

    曹昆皱着眉头看去。

    周屠夫神色有些尴尬,他前两天可没少骂曹昆,两人关系很僵。

    他舔着脸笑道:“曹昆,你看这野鹿也需要宰杀剥皮,这些活我熟啊,不如你直接交给我吧,也不用给我什么报酬。”

    “弄点边角料给我就行。”

    曹昆冷冷说道:“一两肉都不会给你,也不需要你帮忙。”

    周屠夫骂人极其难听,嘴上不留德。

    前身对他留着很深的怨念。

    众人在后面哈哈大笑,周屠夫闹了个大红脸,狠狠的瞪了一眼曹昆,转身走了。

    曹昆家住在村东头,猎物还没拖回家。

    就已经有人去他家里报信儿了。

    张秀梅听到自己儿子进山打猎,而且还带回来了一头野鹿,她只觉得是和他开玩笑,可是村里的几个婆娘都是信誓旦旦保证。

    赵小娥也跟着走了出来,她可是知道曹昆背着弓箭上了山,没有抱任何的希望。

    难道真的带回了猎物?

    人越聚越多,曹昆拖着猎物来到家门口。

    张秀梅简直不敢相信,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那硕大的野鹿,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无比。

    这真的是自己儿子吗?

    那个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能力了?

    村里人的议论依旧充满酸味。

    “偷了别人陷阱当中的猎物,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

    “就他,还打猎?不过是走了狗屎!”

    曹昆无视了那些人的话。

    把野鹿拖进院子里,目光看了眼围观的人,听着那窃窃私语声,内心波澜不惊,这就是人性。

    恶劣环境当中,为了活下去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连续两年的旱灾,饥不果腹,饿极了的人,很可怕。

    世道艰难,谁活的都不容易,想白嫖,窗户都没有!

    人群逐渐散去。

    就在曹昆准备关院门的时候,人影突然扑了过来。

    眼瞅着就要往他怀里撞。

    曹昆看清来人,立刻伸手想要抵住对方。

    可是那道人影不避不闪,反而是用怀抱撞在曹昆的手上。

    “你小子就是猴急,也不怕被人看到?”

    女人只有二十多岁,鹅蛋脸,眼眸似水,眼神勾人。

    说话时直接抱住了曹昆的手臂,声音打着颤。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让姐和你好吗?”

    “晚上你给姐带点肉过来,姐和你好好聊聊!”

    “这要说伺候男人啊,你家那小媳妇不会的,姐都会。”

    说着拍了拍曹昆的手。

    然后王寡妇往后退了几步,丢给了曹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急忙离开。

    曹昆手上的感觉还未散去,尚有余温。

    王寡妇就住他家斜对面,丈夫死于几年前,只留下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小丫头,平时泼辣得很,面对那些欺负上门的街溜子,都敢拎菜刀。

    曹昆关上远门,回头就看到了母亲呆愣的模样。

    张秀梅看着院中那头野鹿,难以置信地道:“儿啊,这真是你打来的猎物?”

    赵小娥站在张秀梅的身后,眼神充满深深的担忧。

    曹昆知道,不找一个好的借口,老娘和自家小娇妻只会更加担心。

    但那拳拳爱护之心,是他上辈子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他上一世是孤儿,没有亲人,亲情可望而不可及。

    前身虽然很混蛋,但也知道母亲是世间对他唯一真正关心的人。

    不知是记忆的影响,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

    那种感觉面前的老妇人,有种无法割舍的感觉,老妇人眼中的担心害怕,让他感觉扎心般的难受。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娘,我差点被人打死,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也算是劫后余生,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醒后,大彻大悟,以后我不会再赌了,我身为男人,就要扛起这个家的责任,以后家里有我,你不用再去做短工,我保证让你和小娥吃饱穿暖,不再受人欺凌。”

    张秀梅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心中虽有怀疑,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她哭着点点头:“儿啊,以后可千万别再赌了。”

    “娘相信你会变好,不能再打小娥,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生活,就算咱家没有田地,只要你好好努力,过得不比别人差!”

    曹昆听得出这话语当中的期待。

    不过想要一次让老母亲相信,肯定是不可能。

    前身做了太多错事,一次一次的失望,铁打的心都会碎。

    也就只有母亲能一次次的相信他。

    那种感觉让他心中羡慕,但以后这也是他的亲情,占据了前身的身体,他竟然会好好的孝顺这位老母亲。

    他在院中熟练的将那头野鹿处理。

    开膛破肚后的下水,也是好东西,那也是肉。

    很多人都觉得那东西恶心发臭,但也是不会处理导致,若扔出去立刻有无数人疯抢,毕竟也是肉。

    老母亲在旁边草茎编绳,把肉全挂了起来,在厨房用烟熏。

    忙碌了半个时辰,曹昆把肉全部都处理完,看着老母亲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满足。

    处理那些鹿下水内脏,需要热水才能弄干净。

    他转头看向膳房,小娇妻正坐在灶台前生火烧水,纤细的腰身下,弧度很圆润。

    曹昆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二人已成婚,晚上可是要同住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