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徐州腹地。
随着曹操大军分兵两路,进犯徐州的消息接连传来。
原本笼罩在徐州州牧别府上空的压抑窒息氛围,竟也因这份确切军情,而变得略微轻快了几分。
“军师真乃神机妙算,前几日在那沙盘前推演战局时的种种预料,如今看来竟与实际情况分毫不差,实在是令备既惊且佩,叹服不已。”
“那曹贼果然如军师所料,将麾下大军尽数分为两路进犯,东路沿泗水顺流而下直逼下邳城,西路则取道官道,昼夜兼程径直袭向彭城。”
“照这么看来,曹军上下对军师精心定下的计谋,竟是全然没有半分察觉啊。”
刘备仔细翻阅着刚呈递上来的军报,眼中满是喜色,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
原本以为曹操那生性多疑的秉性,对此番部署定会有所防备,却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的竟比原先预想的还要顺利上许多。
按照军师精心布置的谋划,如今不过是拱手将区区一个小沛城抛给了那个三姓家奴,就成功诱使曹操,率领大军倾巢而出,一头扎进了早已设好的天罗地网之中。
这笔买卖,做得可真是太划算了。
只要按照军师之计,这次一定能,轻易地葬送掉曹军精锐。
“亮幸不辱使命,未负主公所托。”
诸葛亮眼帘微垂,脸上神色看着很是淡定,似乎对这些事情早已成竹在胸,同时眼底深处也不由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之色。
但内心深处却是长舒了一口浊气,这些日子以来始终紧绷的心弦,此刻终于是能够稍稍放松下来几分。
此番精心谋划的计策,幸好没有出现任何差池,在按照预期的方向稳步发展着,分毫不差。
如今曹操大军已然步入设下的圈套之中,只待吕布那按计划倒戈相向,就必定能让曹军阵营生出大乱,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进退两难。
这一次有他亲自坐镇军中,不仅要确保徐州这片基业固若金汤,更要让那曹贼大军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若是连这样的战果都不能取得,岂不是要显得自己与先前那个,徒有虚名的林川一般无能?
一个乡野流民,算什么?之前不过是勉强艰难守住了两次而已,又哪里配得上和他诸葛卧龙相提并论?
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诸葛亮眼中闪着自信,就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主公只需稳坐中军帐,静观局势变化,等那曹贼入瓮,吕布倒戈。”
“届时吕布那厮在曹军后方突然发难,而早已落入陷阱之中的曹贼本就首尾难顾,遇到这等突如其来的变故必然阵脚大乱,仓促间定然难以招架。”
“此战我们已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方方面面都已准备周全,必定会稳操胜券,主公大可放宽心,静候捷报传来。”
听到诸葛亮的话音落下,刘备的脸上立马又多出几分欣喜之色。
先前曹军大举压境来势汹汹,再加上吕布那个反复无常的豺狼在一旁虎视眈眈,这般险境着实让他这段时日以来辗转反侧,几乎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却万万没想到这危急重重的局面,军师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将这危局轻松化解于无形之中。
想到这里,刘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才是真正的经天纬地之才啊。
仅仅三言两语间,就把这般强敌化作无形。
“当真是天佑我刘备,请来先生这般经天纬地之才担任军中智囊。若非如此,哪能有如今这般明朗的大好局面啊。”
“若非及时识破并赶走了林川那个徒有虚名,只会纸上谈兵的无能之辈,莫说是打赢这一战了,恐怕整个徐州基业都要毁于一旦,最终落入曹贼的手中。”
“如今却能这般轻松退敌,更能让那曹贼损兵折将。经此一役,日后兵出徐州肯定就能更轻松了啊。”
刘备的嘀咕声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庆幸之意。
自己之前做出的选择,真是太明智了。
跟林川那个来历不明的山野流民相比,眼前这位诸葛先生可是正儿八经出身琅琊名门的望族子弟,不仅家世显赫,更是才华横溢。
一个只是乡野流民,只会夸夸其谈。一个却是名门之后,能运筹帷幄,弹指间挫败敌军。
细细想来,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与才能学识,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拜这位卧龙先生为军师,更等同于获得了整个琅琊望族诸葛氏的鼎力支持。
想要牢牢的掌控整个徐州,这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毕竟如今连诸葛氏都站出来表态了,其他的门阀士族也必然会跟着归心。
不然,随时都有丢掉徐州的风险。
毕竟当今这个乱世天下,朝廷早已经失去了任命实权官职的权力,谁掌徐州,只有这些底蕴深厚的门阀世家说了算。
退一万步说,别说诸葛亮拥有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即便是没有,那么单凭这琅琊诸葛氏的名头,这笔买卖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启禀主公,前线急报。”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打断了二人的商谈。
一名身着轻甲的士卒快步走入,恭敬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而后立即退出了帐外。
“嗯。”
刘备展开密信一看,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更为灿烂的喜色。
“军师请看,吕布派人送来密信,言明曹操的大军已然开拔。”
“吕布在信中说了,只要等到曹贼的兵锋抵达彭城,下邳二地,他便会按照事先的约定在曹军后方生乱,与吾等一起夹击曹贼。”
听到激动的话音落下,诸葛亮接过密信,目光淡淡扫过信上的内容,脸上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因为这封密信中所述的每一个字,都不过是早已在预料之中的棋局走势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就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轻松说道:
“主公何不立刻移架彭城?一睹那曹贼的惨败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