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叉到门口的典韦,听得帐中的这番谋划内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心里面更是忐忑紧张无比,额头上不停地冒出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当即就想要挣脱开来,再次上前去劝说阻止自家主公。
只是都还没等他开口呢,一旁盯着的将士见此情形,就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给他强行架着叉了出去。
根本就不给他多说半句话的机会。
“嗯?这匹夫胆敢如此猖狂放肆?”
郭嘉眼角余光瞥见典韦还想冲过来的这一幕情形,脸上不禁浮现出一层明显的愠怒之色,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脸色再一次铁青成了一片。
这个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莽夫,竟然还想冲进来继续卖弄他那套粗浅的可笑见解,当真是可恶至极。
军中上下又有谁人不知晓,他典韦就完全是个空有一身蛮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夯货莽夫?除了会舞弄那对破旧铁戟外,身上还有什么真正的可取之处?
但就是这么一个粗鄙莽夫,却在每次自己正在为曹公精心谋划军中大事之时,总是要突然跳出来横插一杠,摆明了就是要当众要自己难堪,给下马威。
如此不识好歹的可恶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好在是,这个夯货又一次被叉出去了。
看着他被几个侍卫强行给架出去的狼狈模样,郭嘉的唇角微微上扬,连眉间那道略显阴郁的褶子,也终于舒展了些许。
“奉孝好谋断,此妙计定能轻取徐州,就这么决定了。”
“来人,立马就按照奉孝方才所说的详细计划行事,调遣一支精锐骑兵连夜急速奔袭,直取那下邳城,务必要在关张二将的残部得以喘息休整之前,一举拿下整个城池。”
“再派使者快马加鞭火速联络吕布,让他即刻出兵,共擒刘备那个大耳贼。”
“一定要切记,奉孝方才所说的全部计策一个字都不许改动,必须严格执行到位,不得有任何延误闪失。”
“另外,再分出八万精锐兵马,明日一早便兵发彭城。”
“届时四面同时全力进兵攻打,绝对不能给那刘备小儿留下任何的喘息反击之机。”
曹操目光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锐利,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沉声吩咐道。
“偌。”
帐中众将齐声郑重应诺,立即转身快步走出大帐,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传令声和密集马蹄声,整个军营都随之动了起来。
“呼。”
看着匆匆离去的将士背影,曹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前番两次精心布局谋划徐州,却都被那刘备小儿侥幸躲过一劫,逃脱。
但今时却已不同于往日,有奉孝这算无遗策的绝世鬼才相助,布下这天罗地网般的严密计划,倒要好好看看,那大耳贼这次还能往哪里逃窜。
这一次定要一举拿下整个徐州地界,叫那大耳贼彻底成为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这区区徐州之地,在大军集结压境之下,绝对没有半分抵抗之力,必是会一举攻克。
“这,这可如何使得啊。”
“不听先生之言就贸然出兵,若是大耳贼和那吕布真的暗中联合,此战势必会出大问题的啊。”
典韦在帐外听到这些话,顿时急得双目赤红充血,浑身上下不住地微微颤抖,身形显出几分慌乱无措。
先生之前可是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吕布那厮势必反复无常,背信弃义。
如今主公竟要与这等卑劣无耻的小人合谋联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危险至极。
吕布那厮的卑劣为人,向来见利忘义毫无信用,如今从大耳贼手里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小沛这座城池,更是印证了之前先生所说的所有判断。
关张就算不敌吕布,据城而守也不至于轻易丢了城池。
明摆着那三姓家奴跟大耳贼暗结盟契,定会在关键的时刻倒戈相向,突然反水背刺主公啊。
到时候何人能挡吕布之勇?即便是自己对上吕布,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护住主公。
“先生之言分明占尽理道,但奈何,主公却完全不肯听我的任何劝说。”
典韦痛苦地摇了摇头,浓密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着,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子憋闷焦急的劲儿。
但想起刚才又被硬生生叉出来的狼狈过程,心里瞬间又变得无可奈何了。
毕竟这已经不知是几次了,他每次都想破脑袋也要竭力劝说主公慎重行事,千万不能轻信那三姓家奴的连篇鬼话。
但无奈的是主公压根不听他说的,说什么也不会信。
已经认定了自己是莽夫一个,根本就完全不听自己的,这几日但凡只要一进入大帐,话都还没说上两句,那些亲兵就会直接蛮横地把他架起来叉出去。
甚至连多呆一会的机会,都完全不留给他。
“不行,军中要事牵一发动全身,步步都需迈得小心谨慎周全,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吕布那厮反复无常阴险狡诈,随时可能临阵倒戈反叛,若是危及到了主公的安危,到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必须立即去寻到先生商议一番对策,先生素来料事如神,明察秋毫,定有化解此事的妙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应对。”
“可恨主公完全被郭嘉那个油面书生,给骗的太深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骤然一亮,就急忙迈开大步,朝着自己的大营方向快步走去。
片刻后,就匆匆地来到了林川所在的营帐中。
而在真的见到了林川之后,典韦却是直愣愣的呆站着,一副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纠结为难模样。
“行了,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不必如此拘谨。”
听到林川开口,典韦这才猛地一咬牙,终于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某家斗胆,还请先生务必救救我家曹公。”
“可恨曹公轻信了吕布那个三姓家奴,只有先生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