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备离开大堂之后,诸葛亮脸上原本淡然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表情中透出些许的不自然。
很显然,脑海里也想到了林川。
当初的刘备三顾茅庐诚心相邀,自己才终于答应出山辅佐。
却万万没有想到,刘备的军营中竟然已经有了林川这么个军师的存在。
此事,从一开始就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惹得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毕竟一山怎么能容二虎?
凭借他一人之力就已经足够辅佐主公成就大业,又何须旁人在边上指点江山?
于是在加入了刘备麾下之后,他就略施小计,将那霸占着军师之位的林川给赶走了。
都不需要他做什么,单单靠着动动嘴皮子就已经逼的他被迫挂印离去,要怪就只能怪林川自己的身份太过低下。
“不过是一个流民而已,不过信口胡诌了几句,也敢妄谈天下大势?”
“连正经的策论都写不出一篇,倒学人指点江山,竟甘愿割据于徐州这方寸之地,自缚手脚不敢向外踏出半步,这何以实现主公心中宏远志向?”
“这等粗浅的见识,怕是连一些州郡小吏都不如,简直不值一提。”
“也就是徐州账下无人,才让一个无名小卒窃据大位。”
诸葛亮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但很快,眉宇间那抹轻蔑就消散了,又恢复了往日那般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就把林川远远的抛在脑后了,一个低下的流民,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毕竟接下来与曹军的这一战,绝对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想到这里,诸葛亮立马起身走向了面前的沙盘,低头看向了徐州地形图,审视着每一处城池要道。
很快,整个人心神都沉浸在了排兵布阵的谋略之中。
完整的谋策,也在心里慢慢的成型了。
先前林川在时,虽然两度击退了曹军,却也不过是凭着徐州之坚,才勉强抵挡住的,不知折损多少的兵将。
这一回,有他坐镇军中,就必须要把损失降到最低,要显得轻而易举地击退曹操,方能得到足够的重视。
…
另一边。
刘备刚离开议事大堂,便立刻急匆匆地赶回到了住处。
不敢耽误片刻,就按照军师先前所言的精心谋划,一字不差地写下了一份密信,表明要割让重利,同谋曹贼。
随即就派遣心腹,将密信迅速送到了吕布的营房中。
“我家使君特意嘱咐,若温侯愿结盟共抗曹操,愿以诚意相待。为使同盟更加稳固,使君愿先将小沛相让温侯,以表诚意。”
“等到击退曹贼大军之后,兖州、豫州两地的富庶郡县,皆可与温侯共分。使君素来注重承诺,此事已在信中写明,绝无半句虚言。”
送信的心腹,连忙劝了一句。
信使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顿时就让吕布的脸色愈加纠结了起来,变得有几分阴晴不定。
犹豫了许久,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复。
对于刘备结盟的提议,本能的就有几分心动了。
毕竟本来麾下的兵卒就少,如今更是失去了落脚之地,他心里最是迫切想要得到一座城池,好好安顿下来,招兵买马,来壮大队伍啊。
之前虽然已经答应曹操联合征讨徐州,但心里又怕被曹操当枪使,在奇袭小沛的过程中损兵折将,所以心里一直都在犹豫不定。
“主公。”
陈宫敏锐地捕捉到了吕布神色的变化,哪里还猜不到,这是心动了,当即目光一凛,心头暗道不好。
连忙吩咐手,打发了过来送信的刘备信使。
这才脸色一沉,立即上前对着吕布阻止道:
“主公,此事万万不妥。刘备此人表面仁义,实则城府极深。他那仁德之名下,藏着的可是吞并天下的野心啊。”
“让出区区小沛一城,就想换我大军为他卖命?怕是到时兖豫二州的许诺,也会变成镜花水月,最后肯定还会有阴谋诡计,算计主公。”
“贸然与刘备合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况且我军已与曹军立下盟约,白纸黑字尚墨迹未干。若此时背弃,名声可就毁了,天下人又将如何看待温侯?”
“大丈夫立于世,信义二字重若千钧。今日为小沛一城毁约,他日还有谁敢与主公结盟?”
“还是要三思啊。”
陈宫的话音落下,吕布皱眉立即皱了起来,目光中隐隐透出几分不满。
与虎谋皮?
刘备不过是个织席贩履之辈,也配称之为虎?
一想起刘备,心中就不由得火冒三丈。
仗着关张二人之勇,虎牢关前围攻自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尤其是刘备趁乱以那过膝大手偷袭的那一幕,狗屁的三英战吕布,光是想想就让他胸中怒火翻涌。
一个靠着关张之勇立足的庸碌匹夫,也配与他谈合作?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自然也不相信,刘备小儿胆敢暗中算计。
所以眼下答应暗中结盟又如何?
只要能够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拿下小沛,之后再要如何,还不是由他吕奉先说了算?
到时候趁机割据徐州,刘备又能拿他如何?
而且如此轻松将小沛拿下,还能顺便趁曹军与刘备互相攻伐之机,在他们背后渔翁得利。
至于名声?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当今大乱之世,若是能某得徐州,便可屹立于此乱世之中不倒,甚至一步步立下无上基业,届时还有谁人敢说自己半个坏字?
再说了,反正都已经杀了俩义父了,此事天下还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正都已经这般的名声了,背刺个盟友算个毛?
而且曹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勇武,来对付关张二兄弟而已。
“唉。”
见到劝不动吕布,陈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几许失望,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张得开嘴劝说。
他可太了解吕布这个主公了,知道眼下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只能按照吕布的吩咐,无奈地下去筹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