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林川那个家伙,刘备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心中泛起一阵深沉的懊悔,越想越觉得当初的决定太过草率。
早该果断些,早些把林川这个平庸无能的家伙打发走才是。
此人既无半点名望,又毫无家世背景可言,不过只是靠着点守城的微末能力赖在他麾下混吃等死罢了。
这般庸碌之人,莫说军中谋士,就是随便从街市上拉一个人来,也未必会比他差到哪去。
“主公,莫慌。”
诸葛亮轻轻一笑,手中的羽扇平稳地摇了摇。
抬眼看向刘备,目光很是沉稳,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手指在扇骨上随意地敲了两下,神色更显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曹操贼心不死,三番两次想要图谋徐州,如今重整旗鼓再一次攻来,对主公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如今我军坐拥着整个徐州地界,兵精粮足,据城而守。”
“曹操若想要出兵强攻,那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按照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做这等赔本的买卖。”
“亮料定曹贼定会先引那吕布先锋为饵,让吕布率其麾下将士先行袭扰我军,待我军疲于应付之时,曹军才会大举进攻,想要打一个出其不意。”
话音落下,刘备的脸色陡然剧变,惊得身子都微微一颤。
曹贼还要引吕布那厮过来一起来攻打徐州?吕奉先有万夫莫当之勇,那眼下的形势岂不是愈加凶险难料了?
面对这个公认的天下第一武将,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忌惮之意。
之前,几乎就差一点,就被他从自己手里给夺走了这徐州之地。
多亏了二弟,三弟作战勇猛,才堪堪抵挡住了吕布那凶悍无比的攻势。
如今曹吕两家联合,更是不好抵挡啊。
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刘备先是抬眼看了看坐在身旁,依旧从容自在的诸葛亮,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徐州的城防布置,眉眼间显出几分欲言又止,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军师所言非虚,但这。”
“吕布那厮,可是当今天下第一的绝世猛将。当年在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麾下众将,都无人能挡其锋芒。”
“眼下光是曹贼的大军压境,我军便已是捉襟见肘。若再加上吕布麾下的那支并州铁骑。”
“这徐州的形势,岂不是更加危急难料了?”
…
“呵呵。”
诸葛亮听着刘备略带急躁的口吻,慢条斯理地摇着羽扇,眼皮微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讥诮不屑的笑容。
随即就将羽扇一收,语气显得很是轻描淡写:
“主公多虑了。”
“吕布此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是个见利忘义之徒。当年仅仅是为了一匹赤兔马就能弑杀丁原,专捅义父盟友。”
“只要许以徐州方寸之地,再赠予金银钱帛,他定然会调转枪头,反倒是能成为主公破曹的一枚棋子。”
“所以主公大可宽下心来,只要能稍加利用这个反复无常之人,就必能助我们葬送掉曹贼的大军,让那曹贼再次败兴而归。”
“至于区区吕布,主公即便许诺其一块落脚之地,也终究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终究不值一提。”
“只需小心防备他反复跳水,便可安枕无忧。”
听到诸葛亮的这番话落下,刘备的脸色明显变得轻松不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逐渐放下心来,嘴角浮现出久违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连语气都变得热切了几分:
“军师果然神机妙算,不知需要备做些什么?”
“是派简雍去游说,还是让糜竺准备一份厚礼?是该许诺吕布金银珠宝,还是城池封地?又需要多少兵马接应?”
“只要军师吩咐,备这就着人去办妥当。”
话音落下,诸葛亮微微垂眸,眼中闪烁一抹沉思。
良久,才缓缓抬起眼帘,眸子里充斥着自信,淡淡地说道:
“那曹贼狼子野心,此番再来攻打徐州,定会先引吕布奇袭小沛,吸引主公出兵与之周旋。”
“与其坐等吕布被曹贼利用,主公还不如主动将小沛一座孤城让给吕布,再暗中与他结盟,约定共抗曹军。”
“吕布贪利短视,得了小沛,又见我军示好,必然会心生异志。待曹贼大军压境时,吕布定会临阵倒戈,反过来咬那曹贼一口。”
“终战可定于下邳。我军大可佯装溃败,弃城而走。曹操虽生性多疑,但见我军仓皇撤退,城中空虚,必以为我军士气已溃,定会率领大军入城。”
“届时主公可设伏兵,埋伏在城外的各处要道,待曹军入城后,切断其归路,四面火攻。”
“下邳城高墙厚,一旦城内火起,曹军插翅难逃。”
“如此,曹贼大军,必葬身于此。”
听着诸葛亮的话音落下之后,刘备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宇间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如今那老奸巨猾的曹贼,竟想联合骁勇善战的吕布,两路夹击徐州,原本这局面看似已经彻底陷入绝境。
然而军师仅仅三言两语,就将这看似无解的危局轻松破解。
那从容淡定的神态谈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啊。
想到这里,脑海里又不禁想起先前的那个草包林川,整日夸夸其谈却拿不出半点真才实学,与眼前这位神机妙算的军师卧龙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接下来,只要严格按照军师的谋划行事,必定能一举覆灭曹贼大军。
到那时候等打退了曹军,就可以兵出徐州,心中匡扶汉室之抱负,便再也不是所谓的幻想了。
“军师真乃当世大才啊。”
“军师之计神鬼莫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备得军师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有军师相助,实在是备三生有幸。”
“备这就去安排诸多事宜,定然不会负了军师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