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提醒我不是错觉,郑欣然就在门外。
但此时不过早上六点钟,小姑娘一大早的不请自来,该不会察觉到了风吹草动吧?
想到这,我心口骤然一紧,第一时间看向纪云州,把声音压到最低,问:“现在怎么办?”
纪云州淡淡的瞄了我一眼,脸上云淡风轻的,压根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慌乱。
门铃声再响,小姑娘的声音比先前焦灼了几分:“云州师兄你醒了没?云州师兄在不在?”
还配上了敲门声。
我听着这动静,有一种下一秒郑欣然就要破门而入的错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纪云州也察觉到了异样,轻咳一声吼,问:“谁啊?”
“是我啊云州师兄,”小姑娘的语气里夹在着四份欣喜六分委屈的,“昨晚你喝了不少酒,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我实在是担心呢。”
原来小姑娘也给纪云州去了电话。
纪云州闻声捏了捏眉心,还没做回应,站在门外的郑欣然又开了口:“对了云州师兄,我让后厨给你炖了醒酒汤,请问现在方便端进去吗?”
端进来?
我惊讶地看向纪云州,整个人已经懵了。
虽说我们是合法夫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小姑娘要是推门进来,我跟纪云州又该如何解释?
纪云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了两秒钟后,黑眸从我的身上移动到了卫生间,然后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他这是要我躲起来?
我盯着他,看着男人眼中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顿时心灰意冷。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种时候让郑欣然进门是对的,万一小姑娘在哪里听到了什么动静,这时候又把人的晾在门外,岂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到这,我轻轻地舒了口气,缓缓地进了洗手间。
推拉门关上后没几秒,郑欣然甜糯的嗓音便从门缝里传进来:“对不起啊师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会不会吵到你休息啊?”
男人声线平缓:“有心了。”
“这就是我让厨房炖的醒酒汤,炖了三四十分钟呢,师兄你要不要尝一尝?”
三十四分钟。
这么说来,郑欣然应该比我们起的都早。
为了心爱的男人不惜一大早去酒店后厨炖汤,换做哪个男人都会被这份温柔打动吧?
更何况还是对郑欣然上头的纪云州。
“放着吧,”纪云州语气平常,“我等会喝。”
对话有几秒钟停顿,我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又听到小姑娘委屈巴巴道:“云州师兄是不是嫌我多事啊?”
“没有,”纪云州回答的果断,“怎么会呢。”
小姑娘立即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早过来的,只是刚刚路过前台时听到服务生说有人要撬门锁,还说是云州师兄这个楼层的,我担心你有事,这才打扰到你休息。”
心口“咯噔”一声,我紧张的吸了口气,谁知一不小心将洗漱台上的纸巾推到了地上。
下一刻,我听到郑欣然说:“云州师兄你听到了吗?洗手间里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啊……”
我屏住呼吸,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却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熟悉的嗓音传到我耳中:“这么早过来,只是为了给我送醒酒汤?”
调侃又带着撩拨的语气,让空旷的套房陷入了短暂的静谧之中,隔了几秒钟后,小姑娘羞涩的回应也冒了出来:“云州师兄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这样我会害羞的。”
虽然没有看到两人对话的场景,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孤男寡女之间浓厚的暧昧感。
好像我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一个。
可笑吧?自己的丈夫在团建期间跟他心仪的小姑娘聊天,而我,却隔着一道墙细品他们之间的情趣。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现在毕竟是集体活动,若是被人瞧见了一二,他们会怎么想?”
“云州师兄,我……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
“我不是担心我,”纪云州耐心地开口,语气也比平日里软了几分,“你现在毕竟还是实习生,我只是不想你在转正之前受到大家的非议而已。”
是啊,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天还没亮就来敲纪云州这样大咖的门,传出去,可想而知话会有多难听,纪云州能替郑欣然着想,却没有想到替婆婆传话的我,同样也是实习生。
“我知道了云州师兄,我这就下楼,一会缆车入口处见。”
“好。”
两人友好的对话落在我耳中,像是无形当中又给了我一巴掌。
“行了,人走了,出来吧。”
不咸不淡的语调压在我耳边,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这才走出洗手间。
视线相撞时,没等纪云州开口,我马上启唇道:“消息我已经带到了,失陪。”
迈步,关门,上电梯,直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走的有多急。
八点钟,大伙儿在缆车入口处集合,我拖着受伤的脚走过去,在人群里默默地扫了一眼后,竟没有看到纪云州和郑欣然。
“纪医生有急事,就先回市区了,”廖黑脸跟我们解释,“今天我们的行程就是坐缆车,观雪景,出发!”
我跟着大部队走,却有些心不在焉,联想婆婆那一通电话,我猜纪云州应该是为了这事儿回,但是他为什么会跟郑欣然一起回?难道说他已经准备把小姑娘介绍给纪家上下了吗?
“上缆车了。”
提醒声入耳,我看着身侧的梁皓渺,这才将思绪拉回。
上缆车后,梁皓渺扶着我坐在了右侧:“这里视野好,等会还能看到壮观的峭壁。”
我略感惊讶:“梁医生来过?”
“嗯,”梁皓渺出神的望着远处,点点头道,“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应声道:“那一定是一段难忘的记忆。”
梁皓渺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是,终生难忘。”
没一会,缆车行至最高处,梁皓渺指着远方的悬崖峭壁道:“沈医生你看,这就是紫云山最美之处。”
我放眼望去,只见山巅之上,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展现在眼前,仿佛置身于一个纯净的童话世界,每一处都充满了梦幻与神秘,更绝的是,在这一片白色世界中,竟有一簇火红的梅,生在在裂缝之中。
美的让人心醉。
“沈医生。”一声呼唤入耳,我疑惑的转过头,却见梁皓渺拿着手机镜头对准我,“笑一个。”
我想着悬崖上的那簇梅,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观雪旅程算是整个团建活动中最愉快的环节,也算是个这场活动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返回景园已是日落。
难得的晴天,家里的落地窗也开着,看着漂亮的晚霞透着玻璃洒进来,我又联想到悬崖上的那簇红,只觉得欢欣鼓舞。
“沈医生真是好雅兴,”讥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观赏完雪景又来看晚霞,要不要邀请刘女士和沈先生一起欣赏啊?”
我迷惑的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纪云州。
我没想到他在家。
男人看着神色有些疲倦,但整个人看上去锋芒外泄。
我不知道他为何无端提到了老沈和刘女士,询问道:“纪医生什么意思?”
纪云州冷嗤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不屑道:“我的意思是,这么漂亮的雪景,难道不应该一家人一起共赏吗?呵,我差点儿忘了,我的老岳父还躺在疗养院,只怕短时间内是欣赏不到了。”
男人说完话将ipd往我面前一甩,讽刺道:“你说是不是啊沈医生?”
我看着丢过来的平板,随意的瞥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我和梁皓渺在缆车上观赏雪景的场景。
照片里,我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而梁皓渺,则一脸欣喜地替我的抓拍。
偏巧又落在了第三人的相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