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蓝如坠冰窟,耳边回响着父亲的怒吼,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凌府。
天还是很冷,又是雨夹雪天气。
冷风拂面,沈蓝心中是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她站在凌府门口,抬头望向那高耸的门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曾几何时,她是这里高高在上的准少奶奶,如今却像丧家之犬般被扫地出门。
而这一切,竟然是一个女佣造成的。
缠斗一个多月,骆倾雪第二次把她逼出了凌府。
咬了咬牙,转身准备离开,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现在她连家都不能回了。
沈蓝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她恨骆倾雪,恨老太太,恨所有人!
可眼下,她连发泄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男人面孔。
温和儒雅,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关切:“沈小姐?您要去哪儿?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沈蓝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人她看着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哦,我叫苏浩然,是凌总手下做事的。”
沈蓝想起来了。
之前拍到她和凌宇海在一起的人,就是个苏浩然。
后来还被沈青打了一顿,被凌家也收拾过。
但这人皮厚,现在竟然还留在凌氏工作。
不禁怒从心起,“你想干什么?你和骆倾雪是一伙的吧?”
苏浩然笑笑,“沈小姐不必担心,我只是碰巧路过,遇到您而已。”
“我知道之前我的一些行为让您对我有误会,但我那是上了骆倾雪的当了。”
“那个女人诡计多端,防不防胜防,我被她骗得很惨。”
苏浩然这一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沈蓝的心坎里。
但警惕并没消除,“你被她给骗了?什么意思?”
苏浩然下车,拉开车门,“先上车吧,我慢慢再跟您说。”
“您放心吧,您是沈家大小姐,这光天化日,我还能把您怎么样啊?”
沈蓝想想也是。
于是就上了苏浩然的车。
沈蓝坐豪车习惯了,并不太适应这种普通轿车。
但车内确实是比外面温暖多了。
温暖的感觉让沈蓝对苏浩然的戒心一下子少了几分。
“你和那贱—人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骗你?”沈蓝问。
苏浩然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缓缓开口道:“我与骆倾雪曾就读于同一所大学,那时的我,对她一见钟情。”
“我满心欢喜地追求她,为她做了许多事,本以为能与她携手,却没想到……”
苏浩然攥紧了方向盘,语气中满是愤懑。
“她骨子里爱慕虚荣,自从傍上凌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我们还算亲密,可她一旦踏入凌氏的圈子,便对我避之不及,好似我是什么脏东西。”
“但她这个人善于心计,需要我办事的时候,她就说好话诓我。”
“用完之后,马上就扔。”
“后来,为了帮她办成一件事,我被人打了,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她却连个问候都没有,就这么将我抛诸脑后,任由我自生自灭。”
“至此,我才看透她那虚伪的真面目。”
“沈小姐,这个女人坏的很,你可千万别接近她啊!”
这些话简直太符合沈蓝的心声了!
原本警惕的眼神逐渐被愤怒取代,她狠狠地一拍座椅扶手,大声说道:“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贱—人!我就说她怎么如此工于心计,原来早就是惯犯!”
又想起自己此前被骆倾雪算计的种种,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就是啊!”
苏浩然立刻附和,脸上的表情极为愤慨,“她表面装得楚楚可怜,实则一肚子坏水。沈小姐,您被她害成这样,我感同身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骆倾雪骂了个狗血淋头。
车内的气氛愈发浓烈,充斥着对骆倾雪的怨怼。
沈蓝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而苏浩然则时不时地附和几句,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在这激烈的声讨中,沈蓝完全沉浸在同仇敌忾的氛围里,与苏浩然的距离悄然拉近,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她只是在这仇恨的宣泄里,暂时寻得了一丝慰藉。
要和一个人拉近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骂她恨的人。
苏浩然的招简单,但有效。
“对了,沈小姐,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儿呢?”苏浩然道。
“我……去酒店吧。”
沈蓝不好意思说自己无处可去,“不想回家,心情不好,我先去酒店住一阵子。”
“好的,那我送您去酒店。”
……
夜幕笼罩着凌府,静谧的书房内,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暧昧又压抑。
凌墨澜双手抱胸,神色冷峻地站在骆倾雪面前。
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从医院回来后,从管家还有佣人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沈蓝的事,当真与你毫无关联?”凌墨澜沈声问。
骆倾雪语气坚定:“和我没关系。”
凌墨澜微微眯起眼睛,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骆倾雪。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似是要踏碎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所以沈蓝自己变蠢了?把自己给作出去了?”
“可我怎么觉得,她是被你给算计了?”
他声音带着丝丝蛊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骆倾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书架,避无可避。
她能感受到凌墨澜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那气息将她包裹,让她有些慌乱。
虽然也不是一次两次,但她还是会有些慌乱。
“二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那件事,真和我没有关系。”
凌墨澜将双手撑在骆倾雪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怀中。
他的脸缓缓凑近,近到骆倾雪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你果然是小狐狸。”
他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骆倾雪的耳畔,引得她一阵颤栗。
骆倾雪别过脸去,不敢再直视凌墨澜的眼睛,心跳如鼓。
“二少爷,您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