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骆倾雪格外低调。
除了做事,几乎都躲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沈蓝想要找茬,都一直找不到机会。
而且沈蓝发现,佣人最近特别尊重她。
什么事都跑来问她。
一会来问,晚上吃什么菜。
一会又来问,喝什么茶。
甚至年货如何准备,都有人来问她。
沈蓝本来就喜欢发号施令,摆少奶奶架子。
既然佣人来问她,她自然乐于指挥。
这天午饭的时候,上桌的十二个菜里,老太太发现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都没有。
当即大怒,掀翻了盘子。
脸上的皱纹因愤怒愈发明显,厉声问道:“为什么都是我不爱吃的菜?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佣人吓得浑身一颤,“老太太,这些菜都是沈小姐安排的。她说……她说要按照她的喜好来准备今日的饭菜。”
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们都听她的?”
佣人们不敢说话。
老太太一指阿珍:“你说,怎么回事?”
阿珍露出害怕的样子:“老太太,沈小姐也是好意,说您总是吃那几样菜,容易营养不良。”
“本来年纪就大,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老太太耳里听到的,只有‘年纪就大’四个字。
格外刺耳。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了,喜欢吃什么都没有权利选择了?”老太太怒道。
“老太太您别生气,沈小姐也是一片孝心……”
“放屁!我喜欢吃的菜一个没有,全按她说的做,这是孝心?”
阿珍低着头,不说话了。
老太太赌气将手中的筷子狠狠一扔,“不吃了!上茶!”
不一会儿,佣人将茶端了上来。
老太太端起茶杯,刚轻抿一口,便“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又苦又涩,难喝至极!”她再次怒声质问,“这茶又是谁安排的?”
佣人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还是……还是沈小姐。她说这种茶提神醒脑,对头脑发昏的老年人很好,适合您饮用。”
“她竟然敢说我头脑发昏?她什么意思?”
老太太说着,将茶杯狠狠砸了出去。
餐厅里一片死寂,佣人们全低下了头。
“反了反了!她以为她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这般放肆!”
“现在连我的生活都要由她来安排了!她以为她是这个家的主人了吗?”
拐杖用力杵着地面,“把沈蓝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她,究竟想干什么!”
佣个人们却没动。
“还愣着干什么,去叫沈蓝!”老太太喝道。
“沈小姐出去了,她说这凌府好年没有重新装修了,她想让装修公司过来,把这老宅重新装修一遍,看上去太老气了……”
老太太更加气得发抖:“什么,连我的房子她都要动?”
“这里是凌府,不是沈家!她休想!”
……
在外面的沈蓝并不知道凌府发生的事。
骆倾雪暗中让阿珍给所有佣人发了一笔钱,不让大家把老太太发火的事告诉沈蓝。
然后给沈蓝打了电话,说要请她吃饭,对过去得罪沈蓝的的事赔礼道歉。
沈蓝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小贱—人也知道害怕了?”
“行啊,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小姐就赏你这个脸。”
“那就多谢沈小姐了,我在帝豪酒店订了位置,一会见。”
帝豪酒店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映照在餐桌上精致的摆盘上。
骆倾雪早早到了,正坐在窗边,目光不时望向门口。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沈蓝姗姗来迟,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大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走到骆倾雪面前,鼻孔朝天,“今天突然请我吃饭,不会是有阴谋吧?”
骆倾雪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不敢。”
沈蓝坐下后,翘起二郎腿,“你不会以为请我吃顿饭,就能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骆倾雪给沈蓝倒上红酒,“沈小姐,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眼神里满是装出来的祈求。
沈蓝得意地笑:“我早就跟你说过,跟我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骆倾雪继续陪笑:“你说的是,以前是我太幼稚了。真是对不起,以后还请沈小姐不计前嫌,多多关照。”
“那你是不是该把从我手里抢去的美容院还给我?”沈蓝道。
骆倾雪道:“美容院现在经营的还可以,现在马上过年了,生意也不错。”
“要不就让我替你先管着,你给我多少发点工资,但盈利还是归你,你看如何?”
沈蓝还是难免有些怀疑:“你真的这么听话?”
骆倾雪苦着脸:“你马上要成为大少爷的夫人了,以后就是凌府的大少奶奶。”
“我要是总和你过不去,以后我还怎么在凌府混?”
沈蓝一听,大笑起来。
“算你懂事,但美容院我不要你经营,你明天就还给我!”
骆倾雪假装同意:“那好吧。”
一边和沈蓝说着,一边看时间。
凌府的晚饭时间是晚上六点。
老太太午饭都没吃好,已经攒了一肚子气。
要是晚饭还是一个她喜欢的菜都没有,那老太太肯定要炸了。
再拖延半个小时,别让沈蓝回凌府,这事儿就差不多了。
……
凌府餐厅内,华美的吊灯洒下暖黄光芒,却驱不散此刻弥漫的压抑。
老太太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如墨。
面前的餐桌上,菜肴琳琅满目,可那浓郁的油腻气息,瞬间就让她眉头拧成了麻花。
她目光扫过,愈发觉得这些菜让她想呕吐。
“这都是什么!”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空旷餐厅里回响,震得一旁佣人手中托盘都晃了几晃。
老太太晚餐吃的少,而且从来只吃素菜。
可是桌上的菜,和素没有任何关系。
一道色泽浓重的红烧肉,在盘中油光发亮,肉块大得有些夸张,油脂肆意地流淌在洁白的瓷盘上。
这对向来饮食清淡的老太太而言,简直就是种冒犯。
而当她瞥见那盘色泽诱人却让她深恶痛绝的松鼠鳜鱼时,眼中怒火更甚。
这道菜,曾是凌墨澜母亲的最爱。
自其离世后,便成了凌府的禁忌,从未在餐桌上出现过。
如今,它却这般堂而皇之地摆在自己眼前。
这是想提醒她,不要忘记过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