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轩不敢接话。
三兄弟中,他性子最弱,与世无争。
对生意也不感兴趣,从小就只对画画感兴趣。
出生顶级豪门,很小的时候就有顶级画师指导。
再加上本身就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有了很高的成就。
十四岁那年,他的画就拍出一百万的高价。
当然,拍画的人,也有可能因为看中的是作画者的身份。
他就算再是淡泊超脱,但凌家三少爷的身份就摆在那儿。
他随便一个电话,能调动的资源,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这些年二哥和大哥一直相争,凌雨轩不参与其中。
偶尔回国,也是来去匆匆。
但他一直很想念二哥,一直担心他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今天一见面,二哥就如此仇视他。
很伤心。
看着凌雨轩发红的眼眶,骆倾雪也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要不是凌雨轩及时出现,她被沈蓝带走,可能现在已经因失血过多而亡。
他是救命恩人。
“今天幸亏三少爷救了我,凌总,你别为难他。”
骆倾雪说完就后悔了。
她知道这句话不会起到任何的劝导作用,只会火上加油。
果然……
凌墨澜扯开两颗衬衫纽扣,阴影中喉结滚动着更重的戾气。
他俯身撑在骆倾雪枕边,雪松香混着暴雨的土腥味压下来:“这么快就混熟了?还替他说话?”
骆倾雪睫毛轻颤,腰间的纱布洇出新鲜血渍。
她指尖揪住床单,“三少爷只是”
“只是什么?”
凌墨澜突然掐住她下颌,拇指碾过她失血的唇瓣,“画你伤口的模样很风雅?”
目光扫过她松垮的领口,“这种病弱美更合他胃口?毕竟他是一个艺术家。”
“二哥,你别这样说,也别为难骆小姐,我走就是了。”凌雨轩声音失落。
骆小姐,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她。
她只是一个女佣,凌雨轩却称呼她为骆小姐。
这声‘骆小姐’在凌墨澜的耳里听来也格外刺耳。
“你还不滚?”凌墨澜低吼。
凌雨轩赶紧收好残破的画板,无奈地看了一眼骆倾雪,走出了病房。
凌雨轩一走,凌墨澜气消了一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是有些失态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而且三弟向来温和,两人从没红过脸。
可是今天……
“我这个三弟是个痴人,不通人情世故,你以后离他远点。”凌墨澜淡声道。
骆倾雪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她大概能明白凌墨澜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他觉得凌雨轩单纯,让自己不要去勾他三弟。
这真是一种污辱。
但自己从进入凌府以来,一直在想办法诱他。
他对自己有这样的看法,好像也不冤枉。
“今天真是多亏了三少爷,他是一个好人。”骆倾雪淡声道,“希望他能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
凌墨澜也听出了骆倾雪话里的话。
两人一阵沉默。
这时院长亲自带着团队进来,向凌墨澜汇报骆倾雪的病情。
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外伤,缝针之后,就只有消炎静养,等伤口愈合。
凌墨澜听完后,起身致谢。
院长一行受宠若惊,想要多陪着说几句话,但凌墨澜让他们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门外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凌雨轩提着鎏金食盒立在门边,发梢还滴着水。
他避开二哥噬人的目光,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红枣燕窝粥,补气血的。趁热吃……”
他竟然又去而复返,而且是来送吃的。
只送了骆倾雪的,没有凌墨澜这个陪护的。
“拿走。”
凌墨澜直起身,腕表折射的冷光划过食盒浮雕的并蒂莲。
“二哥”
凌雨轩一脸无辜。
凌墨澜突然抓起食盒,扔进了垃圾桶:“滚!”
凌雨轩后退半步,呆呆地看着凌墨澜。
二哥变得更加陌生,让他有点认不出来。
骆倾雪咬住舌尖。
这次她学乖了,不说话。
不能火上浇油。
虽然他觉得凌墨澜真是超级过分。
但看着凌雨轩可怜,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三少爷,心意领了,你走吧。”
凌雨轩温柔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他不明白自己的一番好意,为什么会遭到二哥如此的仇视?
难道他怀疑,自己像大哥一样,是回来和他争继承人的?
也不再说话,转身跑了。
这一次砸门的声音很重,整个过道里都能听到。
……
沈家。
刚回来的沈正山将茶杯摔在地上,“你疯了吗?你竟然捅了那个女佣?”
沈蓝一脸阴狠,“我本来是想让她失血而亡的,可偏偏这个时候凌老三那个弱鸡回来了,坏了我的好事。”
沈正山一耳光抽沈蓝的脸上,“蠢货,幸亏凌老三救了你,不然沈家要被你害死了!马上备车,我要去医院看那个女佣!”
沈蓝不以为然:“爸,不至于吧!说到底,那贱—人也只是个女佣,捅了就捅了,到现在凌家不也没反应?”
“而且,老太太是支持我的,他还让我把那贱—人从凌府带走。”
“老太太那是甩锅!你个蠢货!”沈正山骂道:“借刀杀人你懂吗?你就是那把刀!”
沈蓝攥着chanel羊皮手套,:“不过是个女佣,死了我赔十个给凌墨澜就是了!”
沈正山失望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到现在还在错估形式。
她被那个女佣逼得都动刀了,她竟然还认为那是个普通的女佣?
“而且,我也不信凌墨澜能把我怎么样。”沈蓝道,“他还敢杀人不成?”
“闭嘴!”
沈正山将佛珠拍在檀木扶手上,“凌墨澜半年前收购东港码头时,把竞争对手的游艇连人带船炸成烟花!你以为他不敢把我们沈家一锅端?这世上有他凌墨澜不敢做的事?”
沈蓝一听,开始有点后怕了。
但还是嘴硬,“可是我们是沈家啊,他需要我们的支持啊!现在凌家老大和老三都来了,他的位置也不急,他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到处树敌?”
“到处树敌对他来说是很难的事吗?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他让武装直升机的枪口对准我和你哥的脑袋!”
“沈蓝,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斗不过那个女佣了。”
“你和你妈一样蠢,就知道争风吃醋,真本事是一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