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程径澜一直躲着薄亦淳,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去公司和住处也见不着人。
听许诗婧说程径澜回了南城,她才立即买了机票跟过来。
薄亦淳的情绪就像是连日笼罩在头顶的浓重乌云,在见到程径澜那一刻,倾盆而下。
程径澜任由薄亦淳抱着哭了片刻,然后抓住挂在脖子上的手臂拉开。
“不要!”
薄亦淳双手紧紧扣着,就是不想放开。
“亦淳,放手。”程径澜加重了几分力气,强行将薄亦淳的手拉开,分开两人的身体。
薄亦淳脸上满是泪,哭得眼睛通红,紧抿唇,目光幽怨看着程径澜,。
程径澜看了薄亦淳一瞬,然后朝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乐毓和蒋慕周看了眼。
目光收回时,对身旁通行的两位友人说了声,示意他们先过去。
待两位友人走开后,程径澜才将目光再次落在薄亦淳脸上,问:“为什么来南城?”
薄亦淳哭着的脸上,嘴角讥诮勾了下,声音哽涩道:“你说我为什么来南城?程径澜,是你躲着我不见我!”
在程径澜的印象中,薄亦淳一直以来都很注重形象,在外时刻保持着优雅体面,从来不会让自己在公众场合如此狼狈失态。
他看着薄亦淳不断溢出眼泪的眼睛,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冷淡决绝:“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薄亦淳尖锐吼道:“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我不同意!我们只是推迟了婚礼,你还是我未婚夫,不会结束的!”
程径澜:“我并不值得你这样。”
薄亦淳嘴角抽动,似是想笑又想哭,“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应该由我自己评判。”
她上前抓住程径澜的手,看着程径澜的眼睛,张了张嘴,轻声道:“我说过的,我们不可能分手,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
这边,蒋慕周和乐毓看了会儿戏,服务员讪讪上前询问:“你们的餐好了,是继续在这儿吃还是打包带走?”
蒋慕周和乐毓对视了眼,把椅子摆正,将乐毓按在椅子上做好,笑道:“当然是在这儿吃啦,还能免费看戏,多好的事情,是不是老婆?”
服务员听到蒋慕周噙笑的声音,忐忑情绪也放松下来,“那先生小姐稍等片刻,我马上给二位端上来。”
蒋慕周:“多谢。”
只是餐还没端上桌,程径澜就带着薄亦淳走了,而江娅和许诗婧也跟着离开。
“啊,这就结束了?”蒋慕周很遗憾叹息道:“我以为还能看场好戏呢!太没意思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斜了斜乐毓。
后者神情平静并无波动,拿起热茶壶烫餐具,她刚烫完自己的,就被蒋慕周拿了过去,然后推了一份没烫过的。
“辛苦老婆了!”
乐毓看了他眼,没说什么,把面前这份餐具一并用热茶烫了下。
吃完,十点多了。
乐毓进店里借用了下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差点跟人撞上。
“抱歉!”
对方立即道了歉。
乐毓随口说了句“没事”就要走,对方却忽然叫住了她。
“乐师妹?”
乐毓抬眸,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映入眼底,可她一时间却想不起眼前这人是谁。
对方见乐毓面露迟疑,说:“我,彭睿达,以前跟程径澜一个寝室的,还有印象吗?”
经彭睿达提醒了,乐毓倒是想起来了,点头笑了下:“彭师兄,好久不见!”
倒也不是乐毓记性不好,只是眼前这个彭睿达,和她记忆中的彭睿达差距也太大了点。
“是好几年没见了,其实我刚才就看到你了,只是……”彭睿达欲言又止,顿了下,问:“跟你一起那位是你男朋友?”
乐毓:“不是,是我先生。”
彭睿达惊讶道:“你结婚了?”
乐毓:“嗯。”
彭睿达叹了声,唏嘘不已道:“以前看你和老程那样,还以为你们可以有个好结果了,谁知道……”
说到这儿,彭睿达看乐毓的眼神明显有了些变化。
末了,彭睿达笑笑道:“算了,一切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乐师妹,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乐毓知道彭睿达也就是客气一句,并未当真,点头应了声“好”,然后就抬脚出了砂锅店。
回到酒店,梁素铺了张瑜伽垫,正在拉伸身体。
乐毓将打包好的砂锅粥放在桌上:“素姐,我给你带了砂锅粥,你要不要吃点?”
梁素一听这话,身体瞬间瘫在了瑜伽垫上,有气无力道:“阿毓,我刚才的运动白练了!”
“粥属于快碳,你刚运动完,正好需要补充。”乐毓打量了下梁素的身材,“而且,素姐你并不胖,不需要刻意减肥!”
梁素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抹了下脸上的汗,“我也不是为了减肥,就是人年纪大了吧,身体代谢就慢了,你也知道我爱吃,所以,吃进去了,就不需要要消耗掉,否则现在是不胖,但下个月、下个季度就难以保证了。”
“不过,你说的对,粥是快碳,运动完补充快碳不会掉肌肉!”梁素把自己哄好后,去洗了手洗了脸,然后出来打开乐毓带回来的砂锅粥,尝了一口。
“好鲜!”
梁素感动道:“还是阿毓你想着我!”
乐毓笑了笑,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梁素已经把一份砂锅粥消灭干净了,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见乐毓出来,她朝乐毓招了招手。
“素姐,你有话想说?”乐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梁素犹豫几秒,“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裴师哥。”
乐毓点了点头。
梁素继续道:“你之前跟裴师哥接触不多,所以对他可能了解不多……他这个人呢有一点古板固执,可能有些时候跟其他人想法不一样,你以后还是尽量少跟他起正面冲突,有些时候处理事情的方法可以委婉一点。”
研究所看起来大家都埋头搞研究,没那么多事儿,其实没事儿只是大家都掌握了“生存法则”,且都愿意遵守。
乐毓进研究所也有两三年了,按理说,也早就应该深谙其中的“法则”。
梁素见乐毓迟迟没开口,想了想,又说:“阿毓,素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
“我明白。”乐毓打断梁素的话,“我知道素姐你是为我考虑,素姐你放心吧,我以后会注意。”
梁素松了口气,“明白就好,那我就不多说了,我去洗澡了。”
第二天裴华清到实验室,乐毓便去找了下他,想解释一下昨天的的事情。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心里怎么想,我很清楚。”裴华清冷着脸,“去做事吧,别忘了待会儿把报告交上来,纪老板等着要。”
乐毓见状,没再说什么,回到仪器前,继续手上的工作。
又过了两日,需要采集的实验数据都已完成得差不多了,后期的针对性研究才是重点。
不过,这些工作并不会在南城进行,所有的资料都会带回江城,然后由研究所和慈安医院共同研究。
梁素已经整理好行李,归心似箭,“我总算可以回去抱着我妞宝睡了,这几天我做梦都是我家妞宝。”
乐毓问:“几点的飞机?”
梁素不跟研究所一起走,已经事先跟纪伯连说了,她今晚就回江城。
梁素坐在床尾,喝了口水:“八点过吧。”
乐毓:“我待会儿送你去机场。”
梁素想说不用,但脑子里被另外一件突然冒出来的事情打了个岔,“对了,你跟那个蒙脸的帅哥指挥官是不是认识啊?”
乐毓:“为什么这么问?”
这段时间她跟那位指挥官并无太多接触,就算有,也是公事公办。
梁素耸了耸肩:“我今天听到有人在说,你那个保温杯是那位指挥官送的。”
乐毓怔了下,转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是他送的。算认识吧,之前见过两次。”
“见过两次?”梁素眼睛亮了起来,“那你给我说说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帅?难怪你不跟我赌,原来你早见过他了。”
“……”
乐毓有些纠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乐毓送梁素到机场,折返的路上,收到程径澜打来的电话。
程径澜:“在哪儿?”
乐毓:“车上。”
程径澜:“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乐毓看向窗外,天色已渐暗,但天际的余霞依旧红得绚烂,南城的旁晚总是这么美。
乐毓问:“去哪儿?”
程径澜:“孟智郴想邀请我们吃饭。”
乐毓默了瞬:“你为什么去?”
程径澜:“想知道原因,陪我去了,我就告诉你。”
乐毓:“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电话挂断后,程径澜发了个餐厅地址过来,她让出租车司机改了方向,到达的时候,程径澜正在门口等她。
乐毓下车走到他面前,看了眼面前这家金碧辉煌,几乎用钱堆砌而成的餐厅,说:“孟智郴不会放过你。”
四年前,程径澜之所以进了监狱,就是因为重伤孟智郴致残,导致他一条腿落下残疾。
“他也不会放过你。”程径澜看了乐毓眼,说:“别紧张,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
乐毓嘴角倾了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