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射击俱乐部出来,已经过了六点。
乐毓打算邀请肖河一起吃个晚饭,不想到停车场,就看到了蒋慕周,靠着车头的位置,嘴里咬了根棒棒糖,低头玩着手机。
肖河见了蒋慕周,很自觉地准备闪人,对乐毓道:“我先走了,下次要过来的时候,直接联系我。”
乐毓点了点头,再次道谢,目送肖河上了车,才朝自己的车走去。
蒋慕周适时抬头看向乐毓,将嘴里的棒棒糖棍子转到了另一边,就静静等着乐毓一步步走近。
等乐毓到了跟前,他才将棒棒糖从嘴里取出来,棒棒糖的棍子是粉色的,糖是半透明的浅黄色,乐毓闻到了一股青柠味。
“学得怎么样?”
蒋慕周那语气,乐毓不知该怎么形容,微皱了下眉,问:“你怎么来了?”
蒋慕周笑了下,“接老婆放学啊。”
乐毓:“……”
蒋慕周从外套口袋里抬出一颗橙色包装的棒棒糖,剥了糖纸递给乐毓,语气温柔道:“我跟香香说,婶婶也想吃棒棒糖,所以她多送了一颗给我。”
随着糖纸剥开,乐毓闻到了橘子味儿,不过她没接。
“我不吃糖。”
“吃吧,剥都剥了,不吃就浪费了。”
蒋慕周煞有介事道:“香香知道该伤心了,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听到这话,乐毓脑海中自动浮现蒋盈香哭的样子。
最后,乐毓还是接了橘子味儿的棒棒糖,随手送进嘴里,浓郁的橘子味儿在嘴里漫开。
蒋慕周看着乐毓,勾唇问:“甜吗?”
乐毓很敷衍的嗯了声,掏出车钥匙摁了下,然后就要往驾驶位那边走。
蒋慕周伸手把人拽了回来,“我来开。”
乐毓没在这种事情上跟蒋慕周争,将车钥匙递给他,拉开副驾门上了车。
蒋慕周将棒棒糖塞嘴里,拿了钥匙上了驾驶位,不过一坐上去,就感觉不太得劲儿。
边启动车子,边朝乐毓看了眼,“之前跟你说换车的事情,想好要什么车了吗?”
乐毓这辆车是刚进研究所那会儿买的。
一开始蒋慕周安排了司机接送,但乐毓经常加班,觉得不太方便,索性就自己买了辆车。
蒋慕周倒是车不少,不过都太招摇了,乐毓那时刚进研究所,并不想引来过多关注。
“我没想换。”
这辆车乐毓开着挺顺手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暂时并不打算换车。
“换嘛。”蒋慕周语气像撒娇似的,“我最近看了辆车,新出的,很适合你,找个时间去看看?”
乐毓看向窗外,直接无视。
她不明白蒋慕周为什么对她换不换车有这么深的执念。
后面蒋慕周一直在跟乐毓介绍他看中那辆车的外形、性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买车。
乐毓全程不为所动,也不搭理他,看着窗外走神。
直到嘴里的橘子味儿棒棒糖被她一口咬碎,回过神,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是回悦锦上府的方向。
她转头看向蒋慕周,“你要带我去哪儿?”
蒋慕周:“去吃个饭。”
乐毓不想去。
但也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懒得浪费唇舌。
又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华榕道6号门口。
乐毓坐在车上没动。
蒋慕周解了安全带,倾身靠过来,语气轻快道:“宝贝到了,可以下车了。”
乐毓冷不丁对上在眼前放大的脸,目光短暂的停顿了下。
蒋慕周唇角轻挑,“看什么?”
“没看什么。”乐毓转开视线,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蒋慕周啧了声,这才跟着下去。
门口接待的经理见到蒋慕周,立即笑脸相迎。
蒋慕周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他,问:“管总到了吗?”
经理将车钥匙递给泊车侍应生,恭敬应道:“管总到了有一阵了,正等着蒋少呢。”
蒋慕周:“麻烦带个路。”
经理引着蒋慕周和乐毓进去。
蒋慕周和乐毓到的有些晚了,包厢里人都到齐了,就等着他们了。
贺欤昭从沙发上站起身,撑了了懒腰,笑吟吟瞧着乐毓:“乐小姐,近来可好?”
乐毓:“过得去。”
贺欤昭噗嗤笑了声,“我发现乐小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向蒋慕周:“乐小姐,你要是哪天跟蒋公子过不下去了,不妨考虑一下我,我绝对比他温柔专一。”
贺欤昭着重提了“专一”二字。
乐毓勾了下唇:“好。”
话落,乐毓感觉一束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她顺着那束目光的来源望去,薄宴礼西装革履坐在椅子上,静睇着她,手指来回把玩着一部黑色手机。
乐毓并未顾得上多想,只觉得薄宴礼的手指很好看,修长、纤细、分明,连带着把玩的那部手机都变得高级起来。
蒋慕周倒并未因贺欤昭的话生气,反而勾唇促狭笑了下,“专一?你哪来的一?”
听到这话,贺欤昭反倒破防了,像炸了毛的猫,一副要跟蒋慕周搏命的样子。
蒋慕周忙闪到乐毓另一侧,闲事儿不够大,又添了把柴,噙着笑音戏谑道:“薄总,你还不快管管,出人命可别赖我。”
薄宴礼转动手机的手指停住,视线移向贺欤昭。
“昭昭。”
“别他妈叫我,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
贺欤昭骂完,冷冷瞪了眼薄宴礼,沉着脸走到离薄宴礼最远的位置落座,没再开口。
包厢里没有别人,所以,贺欤昭也不需要给谁留面子。
坐在位置上的管骋给身旁的女人倒了杯茶,看了眼众人,对候在一旁的包厢经理说:“人到齐了,可以上菜了。”
菜上上来后,包厢气氛才恢复过来。
管骋和薄宴礼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有蒋慕周和贺欤昭在,就不愁气氛活跃不起来,他俩单拎出来就能搭个戏台子。
饭后,管骋和蒋慕周去了茶室谈事情,贺欤昭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薄宴礼坐了会儿也起身离开了。
包厢里就剩下乐毓和管骋身边的女人。
“乐小姐,你还记得我吗?”女人朝乐毓笑了笑,“我们之前在江城见过的。”
乐毓:“记得,安小姐。”
安野担心乐毓已经不记得她了,还有些小紧张,听到乐毓说“记得”,才松了口气。
“你会不会玩这个?”安野指了指摆在一边的棋盘,“不知道他们还要谈多久,我们玩会儿打发时间?”
乐毓练了一下午的枪,其实有些累,只想安静休息会儿,并不想费脑子玩下什么棋。
可看到安野那张脸,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所以,乐毓还是答应了。
只是安野的棋艺实在不怎么样,乐毓赢得不要太轻松。
“我又输了!”安野皱着脸,被打击得很彻底,小声嘀咕道:“我明明下得挺好的,你们来之前我赢了管骋好多次。”
怎么跟乐毓下就总是输,还输得这么快!
安野想不通,“不行,再来一局。”
乐毓:“……”
最后,下了近一个小时的棋,安野都没能赢上乐毓一局。
蒋慕周和管骋出来的时候,安野灰丧着一张脸,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而乐毓表情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和一言难尽。
蒋慕周看乐了,“安小姐这是怎么了?阿毓欺负你了?”
乐毓想说她没有,但看安野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乐小姐没欺负我。”安野连忙道,“是我技不如人。”
管骋看了眼两人之间的棋盘,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运气不好,很正常。”
蒋慕周:“……”
乐毓:“……”
这理由找得够清奇的。
从华榕道6号出来,蒋慕周开车把乐毓送回了悦锦上府,却并未跟着乐毓上楼。
在车库跟乐毓分开,开着自己那辆车离开。
乐毓乘电梯上楼的时候,回想今晚蒋慕周的举止,觉得有些奇怪,不像是蒋慕周一贯的作风,不过她也没花太多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后面一段时间,蒋慕周还是会经常出现在乐毓面前,有时候会去研究所接乐毓下班,然后一起吃个饭。
有时候,又会直接在家门口等她,进屋待上一阵,跟乐毓说会儿话,有的没的瞎扯一通。
乐毓大多数时候不搭理他,只有在正经且乐毓感兴趣的事情上,会回应几句。
但蒋慕周没再对乐毓做出过任何亲密举动,也不会在乐毓这儿过夜留宿,再晚都会离开。
乐毓搞不懂蒋慕周想干什么,也懒得去搞懂。
警署那边还在跟进乐昕的车祸,不过进展很慢,目前也没有新的线索出现。
薛承恩近期倒是给乐毓打过两三个电话,也不说别的,就跟乐毓随便问候几句。
从通话时薛承恩的声音状态来看,她应该还没有彻底从乐昕的死走出来,需要时间慢慢去淡化。
转眼江城步入了五月,气温骤升。
乐毓从实验室出来,阳光过分刺眼,让她干涩胀痛的眼睛有些不适。
回到办公室,泡了桶泡面吃完,打算眯会儿,忽然看到桌面的日历,想起管旎的生日快到了。
她拿出红笔在日历上标注了下,笔刚放下,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管旎的来电。